已經連續四天,這裡的每個人的睡眠時間都低於2小時,沒有多少人能將神經緊繃96小時的,哪怕是受過極其嚴苛的戰士。突然安靜的陣地卻嚇得已經跑出去五六里地的松田國三跑得更快了。
落跑的日軍少將一邊跑還一邊在慶幸自己所做的決定極為正確,300多號士兵竟然沒撐過半小時就全軍覆沒,中國人火力真是太兇猛了,遠不是現在的他們所能抵抗的。
可以說,整個羅文裕戰場,現在除了重炮大隊方向還有零星的槍聲響起,其餘各處,包括在古山山頂上已經將步兵炮炮彈打空的敢死連,全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遠方日軍撤退消逝在風裡的沉重腳步聲,應該是這個北方的夜空中最嘈雜的聲音了。
松田國三派遣的那個步兵中隊忠實的執行了旅團長的軍令,去重炮大隊那邊「看了看」。
的確是看了看,當他們小心翼翼藏好身形,對重炮大隊上空打出一顆照明彈之後,看到的是屍橫遍野的戰場,身著花形軍服在黑暗中顯得不是那麼清晰的中國人的身影和土黃色的友軍身影還不時的在視野中出現,「叮叮噹噹」拼刺的聲音也依舊清晰地充斥著耳蝸。
敵人尚在進攻,我軍尚在抵抗,日軍步兵中隊長腦袋一熱,就準備揮軍進入戰場。
不過,「咣咣」迎面掃射而來的熟悉的機關炮的聲音瞬間將日軍中尉的腦袋變清晰了。
中國人竟然搶走了重炮大隊雙聯裝防空機關炮,日軍中尉渾身冰涼。那玩意兒的可怖,做為步兵中尉的他自然很清楚,那是連坦克都能打出一個大洞的傢伙,他們這總共只有六具擲彈筒當遠端火力的步兵中隊能跟它對陣?
一想到這玩意兒在重炮大隊可是有高達六臺,日軍中尉更是渾身汗毛直豎。接著,mg42機槍瘋狂掃射過來的數百發子彈徹底打消了日軍中尉去營救重炮大隊友軍的想法。
不是皇軍不努力,而是中國人火力太強勁,搞不贏。日軍中尉當機立斷,率領著屬下匍匐著倒退二百米,撒開腳丫子閃人了。
足足十分鐘後。
「八嘎,懦夫,可恥的懦夫。」藏身於遠方戰壕裡的石井松滿臉絕望的低聲怒吼著。
等了近兩個小時,他終於等來了援軍,可這幫混蛋打了顆照明彈,被中國人機槍掃射了兩梭子,他們竟然就不見動靜了。
十分鐘,石井松要是再不明白那幫懦夫是跑路了,那他就真是頭豬了。絕望籠罩著石井松中佐也同樣籠罩著這片黑暗裡的日軍,中國人彷彿要比他們衝進來的人數要多的多,四處都有他們的身影。
可,沒人能逃,也沒人敢逃,嚴苛的戰時條例,讓奉命抵抗的這股日軍也只能死戰。
黑暗中的殺戮依舊在繼續,上千名日軍就算全是豬,也得殺上半天,何況他們不是豬。
等劉浪率領著三個休息了二十分鐘恢復了一點點體力的連趕到這塊戰場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七八顆照明彈打出,將這片並不寬闊的陣地照的雪亮。
映入劉浪和三百名氣喘吁吁快跑斷氣官兵眼簾的是一處血腥的戰場。
血腥味兒十足,遠遠蓋過了不算太濃烈的硝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