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一篇悲傷的戰地日記(上)(月底第5更)

深深地戰壕和埋於地下的坑道可以幫我們擋住日寇的槍炮,卻擋不住無孔不入的毒氣。腥臭的毒氣,我只吸入了一口就覺得已經快要死去,那種嘔吐得幾乎能把五臟六腑吐個乾淨的感覺讓人覺得還是儘快死去的好。如果不是劉團長早有預案,每個人隨身都必須攜帶一條毛巾和水壺,在關鍵時刻用沾溼了水的毛巾捂住口鼻,我軍數千將士,將無一倖免。

就算是這樣,猝不及防之下,我軍依舊傷亡慘重,具體的傷亡數字因為是軍事機密不能細說,但我黑鍋頂第29軍所部位於陣地上的第288團三營幾乎喪失戰鬥力,數百將士皆亡於日寇毒手之下。

我們不必譴責喪心病狂的日寇,他們根本不配接受譴責二字,能回答他們的,依舊是我全軍將士手中的鋼槍,如同劉浪團長所說的那樣,但又一人呼吸尚存,就絕不後退半步。

劉浪團長也是如此做的。

發射完毒氣的日寇戴著防毒面具衝上了陣地,這已經是他們在這八天內第三次衝上陣地了,前兩次因為我軍近距離防禦武器要比日寇更多,獨立團的戰士也更英勇,日寇立足未穩就被打退了。

但這次,我們甚至都無法呼吸,面對這樣戰局,誰能告訴我們,應該怎麼做?

劉浪團長衝出去了,帶著他的警衛排,衝出了指揮部,衝出了坑道,衝上了山頂陣地。

他的手上,只有一把刺刀,臉上蒙著一塊溼潤的白布,如果是平時,我一定會開開的玩笑,很像一個打家劫舍的土匪吧!可這時,我只能雙手合十祈禱他能順利歸來。

無法順暢呼吸的他,如何能和帶著防毒面具的日寇搏鬥?在先天上,日寇就佔據了有利條件。

但,如同劉團長所說的那樣,決定戰爭勝利的,永遠是人,而不是其他。

不光是羅文裕主關口,日軍大規模進攻的是整條防線。

整個羅文裕戰線,第一次沒了激烈的槍炮聲,有的,只是刀刃相拼令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以及,令人牙酸的刀刃破開人體的聲音。

那種近乎於詭異的平靜,記錄著整個長城防線最大規模的一次白刃戰,亦是最慘烈的一次。

見劉浪團長身先士卒,陣地上計程車兵們都跳起來和日寇拼起命來,甚至,至少有一半士兵扯下自己臉上蒙著的毛巾,就為了呼吸順暢那麼一下,好積攢全身的力氣將槍上的刺刀插入敵人的胸膛。

這是無疑使一場驚心動魄的白刃戰,被數名戰士保護著在遠方觀看的我只恨我為女子之身無法跟隨於劉浪團長身後殺敵,我只能用手中的筆來記錄戰士們英勇的身影。

我看到了那個在第一天晚上冷酷地擊殺了十二名日寇,卻在歸來時抱著班長的身軀嚎啕大哭像個孩子一樣的年輕戰士的身影,他很英俊,如果在城市裡,他應該是大家閨秀們最理想夫婿的人選。

而在這個殘酷的現場,他卻更像一隻孤狼,我親眼看見,兩名敵人一左一右向他撲來,他卻不閃不避,硬用肩膀承受了一把刺刀的刺殺,雪亮的三八刺刀在他的背後滴著鮮血閃著寒光,但他卻用他右手的軍刺刺穿了另一名日寇的喉嚨,然後再掉轉槍托一下將帶著防毒面具捨不得鬆開手中步槍的日寇的頭顱砸了個稀爛。

如果在平時,見生肉都會噁心的我肯定會吐的昏天黑地,但此刻,我竟然覺得,那顆紅色夾雜著白色以及黑色的頭顱,是獻給英勇戰士最美的鮮花。

我還看到了一名中尉,他肩膀上並沒有軍銜,但我聽過戰士喊他連長,那是一個很和氣的人,雖然沒有采訪過他,但他對每個人都很和氣的笑,我甚至還感覺到他曾經偷看我,在路過我身旁的時候,偷瞄過我的胸部。

這沒有什麼好羞澀的,如果時光能夠倒回,我甚至願意嫁給他讓他看個夠,因為,他是多麼年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