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我們現在還有多少炮彈和炸藥包?」周石嶼問道。
「炮彈還有一百多顆,炸藥包已經丟出去一大半,還有五六個了。」
「那等會兒就全給我打出去,不用再留了,天已經快黑了,我估計,小鬼子馬上要拼命了,能不能守到天黑,就看這一波了。」周石嶼毅然說道。
「是。」機炮排排長也答應地很乾脆。
如果被小鬼子打上來,恐怕他手裡的這六門小炮就再也沒機會打了,這個時候只能不過日子了。
「連長,團座來電,問我們還堅持不堅持得住,如果實在堅持不住,他會用炮火支援,讓我們利用晚上從河谷裡撤退。」連通訊兵拿著一張紙條匆匆跑來跟周石嶼彙報。
因為距離遙遠,古山上並沒有通電話,但全團唯一的兩臺電臺有一臺被放在敢死連。
整個下午劉浪已經發來十來封電報詢問古山這邊的情況。
「撤退啊!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小鬼子恨咱們入骨,河谷那邊他們怎麼可能放過?恐怕我們還沒下到谷底就被人包了餃子,反而還連累來接應的弟兄們。」周石嶼搖搖頭,臉色嚴峻的說道:「給團座回電,敢死連全體官兵決心以死效國,但有一人在,決不讓古山山頂有一日寇踏足,還有,請炮兵連在我敢死連最危急時刻對指定區域進行炮擊支援。」
羅文裕獨立團指揮部。
拿著周石嶼回電的劉浪眼睛溼潤了。
一支孤軍,面對兩個大隊近2000名鬼子圍攻一整天,高達百分之七十的傷亡率,換成任何一支國軍部隊,恐怕早就崩潰了,但敢死連依舊在堅守。
而且,他們的要求僅僅是在最危急的時刻,讓炮兵連對指定區域炮擊,那幾乎不是請求支援,而是像未來共和國的一部電影裡的那位英雄那樣,拿著步話機狂吼:「向我開炮,向我開炮。」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大炮沒長眼睛,這個時代也沒有雷射制導,能將火炮的精度精確至幾米的範圍內。幾乎所有的大炮都是靠機率殺傷,誤差幾十米那都算是打的準的,雖然指定區域在陣地外100米處,但那幾乎和炸自己身上沒任何區別。
就連一向自信的幾乎要上天的趙二狗,在看到周石嶼這封回電之後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他可沒那個自信讓每一顆炮彈都長眼睛,如果因為他一排炮彈下去把敢死連送上天,那這輩子,他都活在誤傷戰友的陰影中。
「這是命令,只要我下令開炮,你的兩門博福斯山炮和那十門日式山炮就給老子全力開炮。」劉浪望著遠方被籠罩在火光中的古山,臉色如鐵。
沒人願意屠戮自己的戰友,哪怕是劉浪深知當敢死連通訊兵敲出炮火支援幾個字元時,古山陣地上還能活著的敢死連官兵絕對不會超過五指之數。但劉浪必須得這麼做,因為只有那樣,他才能給這些戰死殉國的官兵們找到足夠的殉葬品。
用的是古山上所有日寇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