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地上被濃烈的硝煙籠罩著,在這個晴朗的春日,能見度竟然不過三十多米,壓根看不到正在往山上衝鋒的日軍的影子。陣地上,全是大坑,甚至有的彈坑幾乎可以放入一輛汽車。
戰壕也已經不再連貫,被炮彈轟炸坍塌的地方比比皆是,用滿目蒼夷來形容,都算是往好裡說了。
「全體,進入陣地,快。」一排長短促的下了個命令,就往觀察哨所在的暗堡跑去。
在暗堡裡待著的幾名觀察哨可是他一排的兵,他當然擔心。
但,只跑了幾步,一排長就停住了腳步,位於左側的2個暗堡早已不復存在,兩個碩大的彈坑和被炸飛到陣地邊緣插在地面上已經扭曲的鋼板證明著日軍240mm口徑重型榴彈炮的威力。
如果有人呆在暗堡裡,恐怕,也和暗堡一起成了灰,連收屍的事都省了。
一排長眼中閃出一絲沉痛。
不對,剛才還有人吹響竹笛,肯定還有觀察哨活著,「虎頭,虎頭你狗日的躲哪兒去了?」一排長喊的是跟自己同班三年的一名上士班長的名字。
十六名老兵,除了五個人當上了排長,其餘十一個全部成了上士班長,而這次充當觀察哨,領頭的就是三班班長韋虎頭,和一排長關係最密切的一個老兵。
沒人回答,一排長的心沉了下去,戰鬥還沒打響,僅是一場炮擊,他就失去最好的兄弟嗎?
「排長,排長,三班長在這兒呢!」有士兵的呼喊聲傳來。
三步並做兩步,一排長跑了過去,臉上剛泛起的欣喜化成了痛楚。
躺在彈坑裡的韋虎頭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胸前衣襟上大塊黑色的血塊分明是內腑的碎片,那是活生生被炮彈給震的,經歷過淞滬抗戰的一排長心裡很清楚。
沒有未來共和國的那幫導演,所以沒有代表正義一方臨死前必須交代的遺言,甚至都沒來得及看上自己兄弟一眼,狂噴著鮮血吐儘自己最後一絲氣息的老兵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
在他完成自己的任務了以後。
沒人明白早已必死的他是用了怎樣的毅力吹響了最後一聲竹笛,也沒人知道默默死去的老兵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為何要攥緊自己的胸口。
因為,鬼子已經快上來了。
「機槍,給老子開槍,開槍,開槍。。。。。。」一排長瞠目大吼,深深的看了一眼同生共死三年的兄弟一眼,便毅然轉身衝入陣地。
有人衝上來將唯一能找到遺體的韋虎頭抬了下去,另外三個,早和陣地融為了一體。
死去老兵胸口的口袋裡,有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