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她到穿衣鏡前,站在她身後,她不知所以,卻也掙脫不了,只得看向鏡中的他,正疑惑時,卻見他的手極快的伸向她的衣領,毫不留情的大力扯爛,單薄的綢緞哪堪這般對待,嘶啦一聲脆響,露出她的大片肩頸,她驚呼,連忙用胳臂捂住胸前。她知道他在看什麼,果然他問:「秦北咬的?」
她閉了閉眼睛再睜開,點點頭。
那一口咬印很清晰,泛起紫紅淤痕,是故意為之。雖然刺目,他仍定定盯著,低聲問:「虞嬌,你每次出任務,都用同樣的戰術嗎?」
「什麼?」虞嬌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是聽錯了,對吧?!
程煜輝說的很直白,沒有任何感情修飾:「你每次出任務,都會想方設法去誘惑你的新目標是嗎?讓他對你生出好感,既而有了愛情,肉慾令他深陷,再竊取情報,得手後把他一腳踢開,從此消失不見?對我是、在廣州也是、現在輪到秦北了,是嗎?」
宋局長從北京回來後,給他帶來兩份機密人事檔案,只有閱覽的許可權,他看後,大受震撼。
虞嬌轉過身,抬手扇了他一耳光,程煜輝沒有躲避,但目光陰鷙。
「原來我在你心目中是這樣不堪。你前時說我羞辱你,你現在也成功羞辱到我了。」她含淚道:「既然如此,我們沒再見面的必要。」不管裙子爛了,揪緊扯破處就要走。
程煜輝叫住她:「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你的身份?還有蕭龍,你的那位臥底搭檔!」
虞嬌根本不想知道,她只想趕緊逃離他,逃離這個傷心地,但蕭龍的名字又令她頓步,她等著他說。
程煜輝倒不急著說了,而是走向衣櫥,取出一條紅裙子給她,平靜道:「等會離開時,總不能穿著破衣服出去,你換好叫我。」
他去陽臺抽菸,今晚月色皎潔,涼風輕送,吹的風鈴發出乒乒響聲,平時不覺得,此時倒是聽了一曲清音。抽完半根後捻滅,回到房內,穿著紅裙子的虞嬌,端坐在椅子上,他不由地出神,待她扭過頭來,立刻又清醒了。
他倚著桌沿而站,似不知從何說起,沉默片刻道:「小叔死後,馮浩給我一個郵箱地址,說唐馨想跟我聯絡時,會往這裡發郵件。五年後,我終於收到了一封郵件,唐馨發來的,她告訴我,她是一名緝毒警察,長期潛伏在毒販集團內部執行臥底偵查任務,馮浩犧牲了,她需要新的聯絡人,她有重要情報需要傳遞。你不必懷疑,和你郵件來往的,一直是我,而不是劉家宏。」
虞嬌簡直像在聽天方夜譚,她問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程煜輝坦言:「五年前,這個傷我至深名叫唐馨的女孩,在把我推入崖底後一走了之,我才發現,我竟對她一無所知。我不明白,她為何要肆無忌憚的傷害一個要把她納入人生、共度未來、那麼愛她的人。她沒有心麼!我恨她摧殘了我的感情,恨自己一腔真意錯付,與其說恨她害死了我的小叔,我更恨自己引狼入室。整整五年,我工作、生活、交友,表現的一切如常,卻沒人知道,我深陷在絕望的情緒中無法自拔,舅舅舅媽、領導同事以及其他人給我介紹過不少女孩,希望我戀愛結婚,營建一個幸福的家庭。我做不到。我要告訴唐馨,這五年我單身至今,不是在等她,她毀了我,毀了我愛人的能力。當發現她以另一種身份再度和我交集時,我只想做一件事。」他微頓:「我要徹底的搞清楚她的底細!」
他說他被推入崖底,她又何嘗不是呢,她也同樣跌落崖底,那裡荊棘遍生,她熬不下去時,總會抬頭仰望,知道他在星雲之頂,便勇氣增生。
虞嬌淚流滿面。
五年前最慘痛的時刻再次重提,無論對她,還是他,其實都沒有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