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勸解

「我其實挺自私的,早該想到這樣的職業和身份,不說給妮妮幸福,連正常夫妻該過的日子都無法滿足。她那麼美麗和善良,值得更好的對待,擁有更幸福的人生,說到底終是我奢求了.......」

蕭龍喉嚨乾啞的說不下去,沉默會兒才道:「這些年有她陪在我身邊,已經足夠了,是時候放手,讓她去過她想要的生活。」

虞嬌聽了來氣:「啥叫是時候放手,讓她去過她想要的生活?你純屬自我感動,我發現你還挺大男子主義,憑什麼你說娶就娶,你說放手就放手,你當她招之即來揮之即去麼?你誰呀?臉真大!你知道她到底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蕭龍點頭,把下午和丹妮的爭吵簡敘給她聽,虞嬌聽後不以為然:「不過是抱怨而已,誰沒個心情沮喪想罵人的時候,妮妮要真不想跟你過了,連抱怨都懶得提半字。你哄哄她就好了,何至於非要離婚!」

「我的姆媽......還有妮妮......」他不知該怎麼告訴她,從小就目睹姆媽因父親是緝毒警察,日子過的枯燥乏味和擔驚受怕,那對誰都是一種難忍的煎熬和折磨,所以他對妮妮隱瞞身份,儘可能不打擾她,但他發現自己還是錯了,身份的敏感性,令他在潛移默化間,終是改變了妮妮的生活,而她憤懣地控訴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還有吸毒,和劉璦的關係,其實都在鞭韃他的心......說這些給虞嬌聽她未必能夠感同身受,仰躺在沙發上,闔起眼眸,音沉若水:「我現在處於劉蒙坎販毒集團的核心,秦北心機深沉,敏感猜疑,對我仍有顧忌;敏昂杜強他們虎視眈眈,欺軟怕硬,劉璦喜怒無常,手段毒辣。蘇韻就是個例子。讓妮妮遠離我,是保障她安全的唯一辦法。」

他如果這麼想,虞嬌也無話可說,只勸慰道:「你和妮妮相愛不容易,世間難得有情人,離婚還是要慎重考慮,等任務結束了,一切都會好起來。」蕭龍沒有吭聲,不知再想什麼,或者已經睡了。

虞嬌打算收起電腦回臥室,卻有一封未讀郵件,點開來,看兩行臉色微變,叫道:「蕭龍!」

蕭龍低嗯一聲:「怎麼了?」他還醒著。

「你快看!」虞嬌把電腦湊到他面前,蕭龍立刻接過,郵件寫道:【會調派緝毒警察扮作買家、收購那四十五公斤毒品。等人選到位,再告知具體行動方案,你,保護好自己!】。

一貫的言簡意賅!不過確實是個振奮人心的好訊息。

倆人面面相覷,伸手擊掌,笑著笑著,忽然鼻子一酸,眼眶發紅。

自馮隊死後,和局裡失去聯絡,他們這些日子真不知是怎麼熬過來的,有太多的艱辛了。

「會好的!」蕭龍拍拍她的手背。

「你也會好的......和妮妮。」虞嬌給他打氣,互道了晚安,她去衛生間洗澡時,背部有一片淤青,應是在車裡撞上方向盤留下的,腰間還有一個發紫的五指印,顯見掐的多用力,當時倆人不管不顧的都瘋了。

她開啟花灑,水流噴淋下來,有些燙,澆在傷處,慢慢生起一種麻痛的舒服。從衛生間出來,客廳黑魆魆的,隱約能見躺在沙發上的人影,她放輕腳步回到臥室,翻來覆去睡不著,忽然聽到窸窸窣窣的風吹雨打窗聲,其實風微雨細,只是夜的寂靜放大了聲浪。她拿起手機胡翻亂看著,一不小心竟然撥通了程煜輝的電話,連忙摁掉,心底慌慌地打鼓,這樣的深晚,他應該歇息了......才僥倖地想呢,手機卻突然振動起來,再一看,是程煜輝打來的。

她連忙接起,還沒來得及先道歉,就聽那端傳來女人的聲音:「你是誰呀?」

虞嬌怔了怔,下意識地反問:「你又是誰呀?」

那端沒回答,一陣含混的雜音,再有聲響傳來,是程煜輝,他問:「什麼事?」

虞嬌也不知自己怎地,沒他的時候,她很勇,但得見到他、聽到他說話,瞬間就萎了幾分膽氣,囁嚅道:「我要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摁到你的手機號碼,你說巧不巧,我不是故意的,趕緊就掛了......我想你肯定睡了,應該不會看到這通電話,沒想到會再撥回來,你別放在心上,我一點也不想給你打電話,我們也沒什麼可講的......」說到後面自己聽了都怕,焦灼的希望程煜輝快點開口打斷她,沒想到他竟一言不發,靜靜的聽著,直到她頓住不吭聲了,才又問:「沒別的要說了?」

虞嬌脫口而出:「你家裡的女人是誰?」說完氣得直咬舌頭,她還是太年輕了,沉不住氣。

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似乎和誰在說話,聽不清,驀然隱隱一聲低沉的笑,是程煜輝,虞嬌怔了怔,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

音浪突得清晰了,還是剛開始接手機的那個女人,她笑著說:「嫂子,你別誤會,我是法醫韓東,今晚有一臺屍檢比較複雜,得老大親自出馬,他剛消毒戴好手套,不方便接電話,我就幫著接了。」又大喊劉隊,手機裡傳來劉家宏的大嗓門:「怎麼?想我了?」韓東笑道:「嫂子,有劉隊作證,我們還在局子裡幹活,今晚要通宵了。」

虞嬌感覺臉頰發燙:「我沒誤會。」韓東不曉聽到沒有,只是在笑:「老大,你來說。」

就聽到程煜輝的聲音,他嗓音莫名的溫和:「還有事麼?」

虞嬌訕訕地:「沒有......」沒啥話講了,他也沒掛,不知再等什麼,她只好說:「你忙吧!我不打擾了。」

程煜輝低嗯了一聲,聽到那頭結束通話,才讓韓東把手機放進他的抽屜裡,韓東笑道:「嫂子聽嗓音挺甜的。」

程煜輝噙起嘴角沒說話,只是轉身往停屍房走,聽到韓東追著問:「老大,我們什麼時候能吃到你的喜糖啊?」他抬眼看了看她,語氣淡淡地:「你覺得這臺屍檢複雜在何處?」

韓東立刻嚴肅態度,不敢再說閒話了,老大談論專業問題時,若答得不滿意,他一皺眉,空氣能重的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