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嬌還在嘰嘰咕咕講個不停,全是人間煙火氣,程煜輝暗想,舅舅的規矩最多,食不言寢不語,她這樣的他不知道會有多嫌棄!
他也嫌棄,他五年來一個人吃飯已成自然,現在兩個人反而不習慣!
他還想不通,五年前她把他害的那麼慘,她此時怎麼做到跟個無事人似的?!
他一瞬間胃口盡失,默了默問:「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虞嬌「哦」了一聲,立刻道:「吃完飯我把廚房收拾乾淨就走。」
「你不用忙,明天會有清掃阿姨來!」
「沒關係的,時間還早,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虞嬌頓住,忽然驚覺或許他是希望自己趕緊離開的,連忙把碗底最後兩口飯吃了,站起來道:「我去拿一下錢包!」轉身之間,笑容斂收,抿緊嘴唇,神情有說不出的難過。
她努力的說笑,希望他能變得高興些,但她還是失敗了。
其實他並沒有趕她走的意思......他就那麼一說!隨她怎麼想吧!程煜輝去酒櫃倒了杯威士忌,仰頸喝了一口,喉嚨火辣辣的。
虞嬌再從樓上下來時,飯桌前已沒有人,他大概往衛生間洗澡去了......虞嬌還是把碗筷疊起放到廚房裡,把桌子擦乾淨後,方走出客廳,卻意外地看見程煜輝站在廊前抽菸,他煙癮還挺大的!
虞嬌欲說什麼還是嚥了回去,只道了聲再見,便朝院門口走,身後傳來他清冷的嗓音:「我開車送你!」
她不同意:「你喝酒了!我正好晚飯吃的有點多,想走一走!」
她的手扣上門把,卻看見門上映出一道黑魆魆的人影,影子不斷地擴張,最後幾乎把整個門面都霸佔了,隨之而來的,酒氣、煙味及灼熱的氣息,燙得她頸後的汗毛都豎起來,本能的迴轉身,才發覺不知是何時,程煜輝近在咫尺,他還在不斷地欺近,她後退兩步,背脊貼在門上。
燈光落在他的身後,虞嬌很難看清楚他此時是什麼表情,只得推了推他的胸口,輕輕地問:「程煜輝,你喝醉了嗎?」
她的手指被他趁勢攥握在滾燙的掌心裡。他沉默著,忽然低聲說:「五年前,我拜託舅舅找到趙局長,就想見你最後一面。趙局長說,你的檢舉揭發不止扳倒了孟毅仁,還令其背後的毒販損失慘重,為防止遭到他們的打擊報復,你和你姆媽堅決誰都不肯見,你們正在辦理出國手續,便是一時半會出不去,也會離開上海改名換姓去過新的生活。唐馨,你去過新的生活了,你搖身一變成為虞嬌,和父親虞令虎生活在一起,在佛山武館裡度過你的春秋寒暑,很逍遙自在吧!你有沒有想過我呢?我怎麼辦?我還活在過去裡!你讓我怎麼走的出來?我度日如年,我走不出來!」
「對不起!」虞嬌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下來,心如刀絞。
程煜輝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哭泣,忽然攔腰一把將她抱起,朝客廳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