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很有性格,發起脾氣來,我都得讓三分。」孟毅仁一聲嘆息:「我這樣的人物,看過誰的臉色,噯,就被她吃住了。」周遭聽到的皆笑得耐人尋味。
唐馨不吭聲兒,低頭摳著塗紅的指甲蓋,還是孟太太看到熟人,把她拉到了一邊。
程煜輝轉身要走,就被程雲鴻抓住衣袖:「再等等......」
"沒興趣!"他嗓音冷硬地打斷,程雲鴻看到他的臉,怔了怔,不由的把手鬆開。
「現在的年輕人心高氣傲,自識優秀,其實一瓶未滿、半瓶晃盪!」孟毅仁望著年輕挺拔的背影走遠,言辭輕蔑。又拍了一下程雲鴻的肩膀:「你不是要談合同?我們換個清靜的地,這次競標的公司多,你要有心理準備......」
程煜輝站在琳琅滿目的點心桌前,沒有動手,垂眸似在想著什麼。
郭雪不知何時來到他旁邊,叫了一聲:「師哥。」
他看了看她才淡道:「抱歉,我不認識你。」
郭雪雙頰倏得通紅,他也沒理,隨意拿了一塊草莓切片奶油蛋糕,走出大廳,有個小花園,空氣清冽,沒什麼人。
他吃了兩口蛋糕,嫌太甜。
忽然感覺有人用手指戳他的背,回過頭,竟是唐馨,她披著羽絨服,笑嘻嘻地:「你在這裡呀,我找了好久!」
牆上壁燈光照有限,程煜輝的面龐隱在一團昏暗裡,他過有片刻後,才冷笑道:「我認識你嗎?我們可是兩條道上的!」
唐馨湊近細量他的臉色:「你在生氣?」也知道他在氣什麼,咬著嘴唇囁嚅:「你看到了,我要是說我們認識......」
程煜輝打斷她的話,蹙眉動怒:「我們豈止認識這麼簡單!就差沒上床了。」
唐馨解釋孟毅仁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表面看著光鮮,實則在背後粗魯強硬且控制慾極強,若是她和母親稍有反抗,他不動她,只對母親拳腳相加實施暴力,她和誰交朋友都需徵得他同意才行,否則......她說:「他有很多手段來對付你,直到你受不了遠離我。」
"我還怕他!"
「你不怕他,也要為你叔叔著想。」唐馨道:「剛才我看出來了,你的叔叔很怕他。」她仰起臉,眼裡有淚光。
程煜輝沒有說話,挖了一勺蛋糕喂進她嘴裡,這是她最喜歡吃的,果然唐馨整個吃完,淚光也幹了,唇角沾著一星奶油,他沉默著俯首去舔掉,她的唇比奶油還絲滑,忍不住把她帶到僻靜的角落裡,熱烈地吻她,她也表現的格外乖巧,舌頭溼熱地舔舐他微涼的下巴,輕咬他微滾的喉結再吸吮,像只貓兒般的討好他。
他心底那點介懷瞬間被打散,啄著她的耳垂,許下誓言:「糖糖你別怕,再等我兩年,畢業後我們就結婚,我做你的靠山,我保護你!」
唐馨伸手環抱住他的腰身,側臉貼近他心臟的地方,咚咚咚咚跳的沉穩有力,壁燈映亮她的眼睛,有甜蜜,且悵惘。
劉家宏聽到這,撕了一條燒雞腿,邊吃邊道:「說的有道理,你畢業後去的可是公檢法,孟毅仁就算不死,再囂張再霸蠻又如何,還真拿你一點辦法也沒有。」他顯得很感慨:「你們這才像談戀愛的樣子嘛,不像我和林芬那會,三天兩頭鬧分手,見著面恨不得撕了對方。」
程煜輝喝了兩口啤酒,突然說:「我們也鬧過分手。」
開端應是大年三十那天,吳姨一大早就在準備年夜飯,吳姨是誰,十歲那年,被小叔僱來照顧他,這一顧就許多年。她是南方人,做事手腳麻利,愛乾淨,更有好廚藝。她自制香腸醃魚醬油肉,風雞風鴨鹹豬頭,自拌芝麻豬板油餡包寧波大湯糰,會在肉丸子裡新增切碎的荸薺增加脆感,紅燒肉糖醋排骨八寶鴨,一整隻走油蹄膀,外加一砂鍋老母雞湯。
把餐桌擺的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