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意外

程煜輝拿著窺器和棉棒,看她半撈裙襬,遮掩的窸窣會兒,才平躺下來,她的侷促肉眼可見,手指緊摳著床沿。

他走到跟前,蹙眉道:「雙腿屈起,張開,再張大!」

她抖著腿按他說的話做,裙子因姿勢變換而疊堆在腰處,褪下的桃紅內褲掉在腳踝上。

程煜輝的檢查速度出乎意料的快,虞嬌能感覺到窺器的冰涼,以及棉棒戳刺的微痛。

她下床整理衣裙,他洗完手坐回桌前,開了尿檢單,連同容器一併給她,她去廁所接滿,再交還護士時,正看到蕭龍陰著臉從房裡走出。

他也檢查好了。

直到黃昏時分,李警察把檢查報告發給他們,虞嬌和蕭龍是健康的,但另幾個就不這麼幸運了,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甩了女人一巴掌,大聲怒罵:「賤人,有病還出來賣。」又朝李警察道:「她犯有傳播性病罪,把她抓起坐牢吃官司。」

李警察揶揄他:「抓你時你說自己是法盲,這時候倒什麼都懂了。」

幾個警察過來,讓檢查有異常的排成一隊,院裡有輛小巴車,要送他們去收容所強制治療。

虞嬌和蕭龍以證據不足沒有拘留,但罰款沒有手軟,五千塊瞬間就從虞嬌的支付寶裡化為泡影。

他倆出了公安局,走在金黃的夕陽裡,虞嬌要去乘公交往l8酒吧,她問蕭龍晚上來l8嗎?蕭龍心不在蔫地搖頭,卻在一家蛋糕店的櫥窗前停步,神情充滿了興致,他叫上虞嬌一起走進店內,甜香味兒襲面,十數種奶油蛋糕擺成一排。他指著其中一款問虞嬌怎麼樣,虞嬌說好看,隨在旁邊的店員適實的介紹:「這款生日奶油蛋糕取名‘公主駕到’,蛋糕中央是位公主的造型,周邊撲滿奶油做的玫瑰花瓣,寓意公主駕到,綻放玫瑰人生。」又給他倆看切面:「內裡十分豐富,一層原味蛋胚,一層芋泥夾餡,一層水果夾餡,可供2~3人食用。就是價格稍微偏貴,一個三百元。」

蕭龍問:「能再夾一層草莓醬嗎?我老婆最愛吃。」

店員笑問是今天過生日嗎?

蕭龍點頭,眉眼溫柔,她說可以,並且免費夾,又熱心建議道:「這款適合給小女孩過生日。」她指向另一款奶油蛋糕:「這個寓意也很好,比翼雙飛,愛意蔓延,更浪漫。」

蕭龍還是要「公主駕到」那款,他說老婆就是他的小公主,聽到的人都善意地笑了。

因為蛋糕需要現做,他繼續留在店裡等候,虞嬌告辭先行離開,走出店門,等紅綠燈時,她又回頭看了看,難以想象蕭龍還有這樣感性的一面。不由想起數年前,她人生中吃到的第一個生日蛋糕,是程煜輝送的,那鮮甜的滋味,便是今日,心底仍能感受到幸福。

酒吧還沒營業,她換好制服,繫上圍裙,清潔阿姨已經打掃過,地板溼漉漉的,她負責給每桌的玻璃瓶內倒入清水,再插一朵香水百合,插完時,鼻間全是好聞的花香味道。

一天裡她最喜歡這個時刻,客人還沒來,只開了幾盞壁燈,幽幽的杏子紅,撩撥著一室靜謐。

窗戶大開,馬路對面是一幢很有年頭的小洋樓,爬滿一面牆的爬山虎,一陣風過,如片碧綠的海。

沒誰會去注意這些,因而成為獨屬於她的風景。

風景總有模糊的時候,天更暗了,尋求熱鬧的各類客人粉墨登場,她從兜裡取出點單本和筆,迎領他們找到合心意的座位,再給他們推薦啤酒洋酒雞尾酒,多數能成功,她會算算自己能拿多少提成,以前她對這方面不太上心,因為老馮每月給她發工資,有時五六千,有時七八千,都是現金,不易被人追查。她拿到這筆錢交房租水電煤,酒吧給的工資用做日常開銷,只要不大手大腳,還是能過下去的。

但現在老馮死了,這個月沒人給她送工資來,生活的壓力驟升,她剛租的房付三押一,又買了張床,添些電器之類,積蓄見底,若有些辦法,也不會開口讓蕭龍還錢,成了臨檢警察口中證據確鑿的嫖資。

人間安定,多為鈔票幾張,偏這鈔票幾張,能去人間慌張。

虞嬌現在可謂深有感觸。

她把酒水點單給了調酒師託尼去調變,等的時候,拿塊帕子將玻璃杯內的水漬擦拭乾淨。

四尼是夜場經理,從人群中擠過來,讓虞嬌隨他到酒吧外一趟。

虞嬌不肯走:「客人點的酒水,我還要給他們送去呢,否則他們一個投訴,你就要扣我工資。」「不扣不扣,你快點好吧!」四尼逼出了一腦門子汗,dj在打碟,人間鬧鬨鬨,他拔高嗓門朝領班吳芸吼:「虞嬌的單你來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