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日

推門而進的是杜玲,看到她愣了愣:「還沒睡!」把帶回來的泡沫盒往床頭櫃上一擱:「吳江路買的小楊生煎饅頭,剛出鍋的,一起吃啊!」她踢掉高跟鞋,嘴裡嚷著熱死了,索性把t恤和短裙都脫掉,只穿著絲薄的胸罩和內褲,搬來電風扇到跟前對著吹,虞嬌不吃,剛吃過夜宵已經飽了。

筷子撇成兩根,杜玲托起盒子挾起一隻饅頭咬了口,汁水飆出來,燙到腿上,不由倒吸口氣,罵了一聲娘。

虞嬌遞紙巾給她,瞟到她手腕腿膝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問道:「去過醫院沒?」

「沒事,死不了!」杜玲不以為意,繼續吃她的,虞嬌想想又問:「你確定今天那個不是劉瑪帛?」

「千真萬確。」

「你怎知道不是?你見過劉瑪帛?」

「四尼說的,他接過電話,聲音很年輕,至多二十三四歲。你別不信,四尼在夜店裡混的久,老江湖了,聽聲辨人就沒出過錯。」

虞嬌半信半疑,甭談打來電話的到底是不是劉瑪帛,她問過蕭龍,他進入劉蒙坎的販毒集團時日不短,卻從未見過劉瑪帛,今晚交易是首次見面,卻被擺了一道。

她看過相關資料,劉瑪帛是劉羅漢最小的兒子,也最受父母兄姐的寵愛,劉羅漢被蕭龍的父親擊斃後,他更是被保護的密不透風,這麼多年始終無人知道他的樣貌,甚一度有傳言他感染登革熱病毒早死了。

虞嬌開啟手機,劃出照片給杜玲辨認,先是劉蒙坎,搖頭不是,再是劉蒙坎的二弟劉星波,杜玲倏的瞪大眼睛,湊近仔細看後,扯嗓大罵:「就是他!死變態!一根金針菇,要玩出百種花樣,不把女人當人。」

虞嬌重新躺回枕頭,沒再吭聲,倒是杜玲忽然感傷起來:「要不是曹峰那烏龜王八蛋,我何至於現在這麼慘?」曹峰是她的前男友,也是個中間人,哄騙她為愛賣身賺錢,後來將積蓄席捲一空跑了。她打個噴嚏,拿紙巾擤鼻涕,揉成團扔在垃圾桶面前,也沒胃口了,起身放到冰箱裡,留到明早再熱一熱吃。對鏡取假睫毛時,想起什麼問:「我聽吳芸說,晚上警察臨檢,把你和小白龍抓到局子去了?還抓得現場?」

虞嬌搖著扇子打風,沒有否認。

「我好心勸你啊,千萬別和小白龍走的太近!」

「為什麼?」

「你看酒吧那麼多妹子誰不想和小白龍聊騷,但有幾個是真敢的?就打打嘴炮而已。」杜玲笑道:「小白龍是劉璦的人。劉璦你知道是誰嗎?劉蒙坎的三妹,五歲玩槍,十五歲跟著哥哥做生意,聽說心狠手辣,身上有人命。你除非不想活了,就往小白龍跟前去湊!」

虞嬌原本都快睡著了,一個激靈又清醒過來,欲要詳問仔細,杜玲顯然不想再多說,她的毒癮犯了,眼淚鼻涕直流,拿起包往陽臺跑。

虞嬌打算隔天問蕭龍到底和劉璦怎麼回事,他卻一直沒來酒吧,倆人有過約定,為保護彼此,只單線聯絡,蕭龍可以打電話給她,她則不能輕舉妄動。這樣惴惴不安兩個星期後,他還是沒出現,虞嬌趁空去二樓包房掀開大理石地磚,下面是空的,貨被取走了。

她各種情況都胡思亂想了一遍,蕭龍放棄臥底退出任務,或者他身份敗露被劉星波抓走,劉星波的殘酷可謂青出於藍勝於藍,或者已經犧牲......她開始天天買法制報紙,在中頁認真辨認無名男屍。

每到週三酒吧以舒緩藍調為主題,燈光也換成暗色,來客選好座位,虞嬌會去點燃桌上的蠟燭,花瓶裡再插一枝紅玫瑰,氣氛溫馨而浪漫,適合情侶卿卿我我。

不過她實在沒想到程煜輝會來,且他不是一人,還有兩女一男。她上前點蠟燭插玫瑰的時候,他們熱絡的在交談,臉上浮起笑意。他正眼都沒有看她一下。

「箐箐倒會選地方,衡山路難得有不鬧騰的酒吧。」年長些的女人環顧四周,笑道:「氣氛哈好!」

"煜輝不愛來酒吧,他對這裡有成見!」那叫箐箐的女孩皺了皺鼻子,有一種俏皮的神氣。

虞嬌回到吧檯,站在暗處,偶爾望向他們,搖曳的燭火映亮他們的面容,柔和而安定,她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