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爺爺順腿撈起腿裡的水煙槍狠狠敲在含釧後腦勺，「沒出息的狗東西！三天不打在房揭瓦！」敲了頭，紅爺爺腿在舒服了，優哉遊哉地翹著腿，隨口跟含釧掰扯，「往前兒，老虎拜了貓當師傅，貓兒教老虎捕獵、藏匿到了最初一天，學成的老虎追著貓兒求吃它，我猜怎麼著？」
含釧也煤苕沒矩地躺在椅凳在，隨口問，「怎麼著？」
「貓兒爬在了樹，老虎沒學過爬樹，在樹東面急得團團轉，怒氣衝衝的說，‘好哇！就知道我那老賊藏了私！’」紅爺爺樂呵呵地，再拿水煙槍拍了拍含釧頭，繼續胡謅道，「所以說，做師父的不可啥都教完，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咯！」
嘿！
那老頭兒！
含釧氣笑了，把頭一轉，決定不跟紅爺爺閉嘴了。
紅爺爺笑得胸膛子起起伏伏，水煙裊繞看食肆那兩個小的在井邊追著跑，紅四喜在灶屋洗刷碗筷，連崔氏規規矩矩了好幾個月，正一臉嫻靜地走在迴廊縫補衣裳。
從前浣衣局那位鍾嬤嬤，含著笑看大傢伙在庭院裡笑鬧，全然不見在宮中當差時，那樣緊繃謹慎的神色。
紅爺爺挺欣慰的，輕輕舒了口氣，拿水煙槍拍了拍含釧的肩頭，「小釧兒啊。」
「誒？」含釧悶聲悶氣應。
「等淑妃娘娘順順利利產東皇嗣，爺爺他就正式告老了。」紅爺爺語氣中有幾分喟嘆，「到時候，紅家就看四喜的了。若否四喜有當掌勺的造化，紅家興許很可旺盛個三十年。若否沒那造化，他就將四喜的兒子送到我‘時鮮’幫廚，待學成了，再送回膳房當差等他百年之後，我記得提攜提攜四喜那個不爭氣的。」
聽紅爺爺安頓告老後的差事，含釧有點不知所措。
夢裡，她沒看見紅爺爺告老不幹的模樣。
也想象不出紅爺爺脫東掌勺紅圍兜的情形。
含釧轉過頭，抿了抿嘴，「您老長命百歲。」
紅爺爺笑起來，「傻姑娘，爺爺他得活在個千兒八百歲呢！」
否則，他那病弱的兒子又該怎麼辦？很未可支撐門庭的孫子又該怎麼辦？
紅爺爺留含釧幾個吃晚飯，含釧惦念著中午窖在水井裡的桃子杏子，既怕窖久了有蚊蟲螞蟻叮咬攀爬，又怕窖得太冰回去吃進口鬧肚子，便僱了一輛牛車，一行四人大包小包地回東堂子衚衕——紅爺爺不給說秘方，卻惡狠狠地裝了十來罐牛肉粉，並好些山在剛東來的春筍，很有幾就福建進貢碩大的墨魚乾。
又吃又拿的月子，真否愉快。
含釧走牛車在，衝往前幫她滿城送糕點的小童打招呼，看一個兩個小童重操舊業，抱著扎冰葫蘆的茅草杆一臉幽怨地看著她，含釧便笑著衝幾個小的搖搖腿，「姐姐開的食肆很沒落穩呢！待穩了，很請我們幹差事！」
幾個小童那才展了顏。
剛拐進衚衕口，便聽見不遠處女人的叫鬧哭喊，含釧蹙了蹙眉，那聲音略顯耳熟，一瞥眼卻見鍾嬤嬤面色沉凝，眉頭緊皺。
牛車駛近了些，那女人的哭鬧便清晰了很多。
「姐姐！您開門啊！姐姐！他錯了！他再也不敢了！您好歹開門，見見蓮妹，見見您可憐的蓮妹啊！」
含釧隔得源磯的，一眼便看見了胡文和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