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從袖中拿出那把剪刀來。
這會兒平心靜氣響起來,她怎麼記得……她這把剪刀,是刺中了人的?
銀色剪刀小巧精緻,泛著冷色,然而上面有些凝固的紅色,姜梨就呆住了。聞人遙忽然見姜梨拿了一把剪刀出來,奇怪道:「這是哪裡來的剪刀……二小姐,你用他幹什麼了?怎麼還有血?」
正在這時,她的指尖又摸到袖中那把冰涼的剪刀。之前姬蘅沒有斬斷那兵士手的前一刻,她還拿出了剪刀,狠狠刺向了兵士,後來姬蘅把她救了下來,渾渾噩噩的,姜梨就把這剪刀收了回去。
姜梨的腦中立刻浮起那一刻,姬蘅擋在自己身前,他紅色的衣袍護住了自己的身體,當他說「別怕」的時候,似乎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樣未免太令人擔心了。
那一切發生得太快,而她茫然無措中竟然忽略了一些,姬蘅擋在她面前的時候,那把剪刀來不及收回,刺中了他。只是不知道到底刺中了什麼地方,他裝得若無其事,紅色的衣袍又掩飾了傷口,她便什麼也看不見,不曉得他被自己傷害了,也不曉得他忍著疼痛,還雲淡風輕地掩飾著。
姜梨的心裡亦是奇怪和緊張,一路上,姬蘅都沒有與他們分開過。也說好是一起回燕京城的,怎麼突然在這個緊要關頭獨自離開,他是要去做什麼事?這件事不能被其他人看到?雖然曉得姬蘅不喜歡別人窺見自己的秘密,姜梨的心裡還是有些惱火。
姜梨閉了閉眼。
陸璣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唉聲嘆氣地,不再說話了。
他身上還帶著傷,獨自一人不知道去做什麼了,然而眼下危機四伏,步步驚心。
姜梨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她什麼也做不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心底默默祈求。
「我如何得知。」陸璣沒好氣地答道,又看向姜梨,好聲好氣地問:「姜姑娘可知道大人是為何而去?」
祈求他平安無事。
聞人遙也吃了一驚,等姬蘅走了後,才想起來問道:「阿蘅這是去做什麼去了?他怎麼突然走了?哎,」他掀開馬車簾子看了一眼,道:「他離開的方向居然是往回走的,他這是幹嘛?」
趙軻和文紀果然是很聽姬蘅的話,姬蘅讓他們不要停地繼續向前,即便姬蘅不在,趙軻和文紀也是一直不停地趕路。只是沒趕一段路,趙軻和文紀就要停下來做個記號,他們的記號姜梨看不明白,但大約姬蘅明白。也不知是不是運氣好,到了天黑的時候,在山裡,他們竟然找到了一件茅草屋。
趙軻和文紀自來是隻聽姬蘅的話,姬蘅既然讓他們自己往前,馬車也就重新疾跑起來。陸璣皺著眉,一個勁兒地道:「胡鬧,胡鬧!」
這屋子應當許久都沒有人住了,大約是上山打獵的人留下的草屋。連屋門都沒關,一進去,地上都結了蛛網。有兩間房,每間房都有一個榻,但榻上沒有被褥,窗戶也只紙糊的。廚房裡有石頭砌起來的灶,灶裡有些柴火。
「我自有分寸,」姬蘅道:「你們繼續往前,不用管我。」說完這句話,他就下了馬車,陸璣還要再勸,姬蘅就已經不見了。
「就在這裡住下來吧。」陸璣道:「好歹有個能歇腳的地方。」
「大人,不可。」陸璣一聽,急了:「成王的兵馬在後面,雖然不知道有多少人,但至少是一隊,咱們馬上就要出山了。你若是一人落單,遇上了他們怎麼辦?」
聞人遙去四處尋找乾柴去了,這回他不再敢同之前一樣走得太遠,就在附近撿拾一些枯枝。打算燒點熱水來。姜梨便拿了門邊的掃帚,把屋子裡外稍稍收拾一下,這裡許久沒有人居住,灰塵到處都是,整理一下,倒是好得多。
姬蘅道:「我有些事要做,路上留記號,晚上與你們會合。」
趙軻和文紀神情凝重,在屋子四周走了一圈,大概是查探周圍情況。四周安靜得很,看樣子平日裡沒什麼人來過。
馬車戛然而止,趙軻和文紀在外問:「大人?」大約也是很奇怪為什麼姬蘅會在這個時候停車。
等一切都收拾好後,大家都進屋坐下來。趙軻和文紀坐在門邊,聞人遙坐在地上,這裡連板凳都沒有,只有找石頭搬進屋,坐在石頭上。
她心裡正在遺憾的時候,姬蘅突然道:「停車。」
「阿蘅怎麼還不回來。」聞人遙道:「你們說他不會有事吧?」
但也沒有辦法,總不能讓馬車掉頭回去尋找。後面還不知道跟著什麼人,倘若恰好和成王的兵馬碰上,只怕會得不償失,因小失大,因此,姜梨就悄悄地抓住紅繩扯了下來,捏作一團,塞到了袖中。「大人不會有事的。」陸璣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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