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應當看不出來吧?
順著國公府的大門往裡走,才走到花圃裡,便聽得一陣聒噪的「臭馬臭馬」聲,其中還夾雜著馬匹的嘶鳴。姜梨走近一看,便見小紅正落在小藍的背上,高高興興地啄小藍的鬃毛,見姜梨來了,那一坨烏黑的顏色翅膀一張,直衝姜梨而來,嚇得桐兒尖叫一聲,小紅落在桐兒的腦袋上,歪著頭對姜梨喊道:「芳菲芳菲!」
滿屋子的丫鬟皆是跪了下來,嘴裡叫著恭喜,單是從這看來,好似的確是一樁莫大的喜事。永寧公主看向李顯,卻見李顯面色奇怪,並無一絲喜色。她心中「咯噔」一下,想著莫不是李顯在懷疑這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想一想,便是為了讓李顯相信,這孩子的確是李家的血脈,自從嫁入府裡來一個多月,她都未曾出府門一步,自然不可能與外男有染。且這太醫也是她早已買通,說的是一月,也就是新婚之夜同房有了孩子,應當是沒什麼差錯?
姜梨:「……你閉嘴。」
太醫道:「正是!」
這八哥是個大嘴巴,幸而自己在沈家的時候,沒有將這八哥養在屋子裡面,否則自己的所有秘密不是都被這八哥洞悉了?姜梨又想到,要是當初在沈家,八哥要不是被關在籠子裡,也許早就窺見了永寧公主和沈玉容的私情,這般大聲嚷嚷著,姜梨也就發現了,還真是令人遺憾。
永寧公主又驚又喜,叫了一聲:「本宮有了身孕了?」
胡思亂想著,姜梨猛地反應過來,她這是怎麼了?竟然還將希望寄託在一隻鳥上?甚至還為此感到遺憾?姜梨搖了搖頭,大約是她做扇墜做得太用心,以至於都有些腦子不清楚。
「是啊,看殿下的脈象,應當是有喜不足一月。」太醫轉頭對李仲南笑道:「賀喜李大人,喜得金孫!」
「你來了。」正想著,聽得前面有人說話。姜梨循聲看去,姬蘅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正在撫摸小藍的馬頭。小藍乖順地任他摸著,只是姜梨懷疑是自己的錯覺,小藍好似在瑟瑟發抖?
「有喜?」李顯面色古怪,李仲南也愣住。
她懷疑地看著姬蘅,姬蘅莫不是在人後折磨小藍了?還是當初根本就是她眼花看錯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汗血寶馬,就是一匹膽小怕事的普通馬駒而已。
太醫笑道:「殿下這是有喜了!」
姬蘅摸完了馬頭,掏出手絹仔細擦拭乾淨手,把帕子遞給文紀,走到姜梨跟前。
李顯和李仲南皆是一怔,永寧公主蹙眉道:「何喜之有?」
「國公爺。」
太醫替永寧公主把完脈,怔了怔,突然站起身來,對著永寧公主做了一揖,道:「恭喜公主殿下,賀喜李大人!」
「你又有什麼事?」他問。
李顯和李濂兩兄弟也等在門口,永寧公主要真是在李家出了什麼三長兩短,他們在成王面前可不好交差。況且這些日子,永寧公主雖然驕縱一點,卻也沒有惹什麼岔子,和李家人表面相處得還算融洽。因此,實在沒有理由不對她好一些。
姜梨讓白雪將小盒子掏出來,遞給姬蘅,道:「之前我看到了一塊很漂亮的玉石,覺得適合用來做扇墜。國公爺的金絲摺扇很漂亮,覺得或許可以添一點扇墜。就做了這個,還希望不要嫌棄。」她笑眯眯地看向姬蘅。
新媳婦才接到府裡不到兩個月時間,還正是需要端著伺候。再說自從永寧公主進門過後,身子就一直不好。一直用藥調養著,也沒出什麼差錯,今日卻突然病得厲害。李仲南也不敢怠慢,看永寧公主的侍女拿著帖子去請太醫來府上,自己也親自來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文紀和趙軻木頭人一般地立在姬蘅的身後,便是此刻內心有什麼想法,面上也是不敢表現出來的。
這是傍晚時分,永寧公主特意挑了李家三父子都在府上的時候,才突然「急病」,說自己犯惡心得厲害,什麼東西都吃不下。
姬蘅接過盒子,開啟盒子看了一眼,又合上。遞給文紀,文紀收好,姬蘅又看向姜梨,道:「多謝,所以你又有什麼事?」
右相府上,大夫正在為永寧公主把脈。
姜梨洩氣。姬蘅說這話的語氣,就像是她是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就來找姬蘅,姬蘅就為她收拾爛攤子的人一般。以至於她之前在心裡想好的,要如何順水推舟地請求都說不出來了。
這樣開頭也好,這樣一來,好戲很快就能唱起來。
她垂頭喪氣地看向姬蘅,姬蘅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微翹,好像在笑。
大夫?姜梨瞭然,看來永寧公主沉不住氣了,或者是實在沒有耐心來陪著李家的人做戲。這般迫不及待地就要給自己有身孕一事一個名正言順的開頭。
姜梨心中一個激靈,道:「我的確是有事想求國公爺幫忙。」
「有大夫進了右相府上的大門。」白雪回答。
「好,」姬蘅懶洋洋道:「說罷。」
「哦?怎麼回事?」姜梨問。
姜梨強忍著內心的赧然,故作平靜地道:「永寧公主懷孕的事情已經傳得燕京城都沸沸揚揚了。我猜李顯也猜到了永寧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李家的事實,接下來李顯定然會想法子讓永寧公主不小心‘滑胎’。」
待傍晚的時候回到姜府,剛走到芳菲苑,留在府裡的白雪就迎了上來,對姜梨道:「姑娘,右相府上有動靜了。」
姬蘅道:「那又如何?」
姜梨笑了笑,沒有回答。
「若是真讓永寧自己‘不小心’滑胎,這件事就沒什麼好解決的了。我想,也許永寧公主得知自己滑胎的真相,是李家蓄謀之事,此事或許就不會善了。以永寧公主的性情,定然會不死不休,狠狠報復李家。」
「是是是。」葉明煜埋怨,「現在我都不敢同老爺子大聲說話了,總覺得怕他說出一堆大道理。也真是奇了怪了,你爹也是讀書人,我怎麼就不怕你爹呢?」
「我想來想去,李家能有什麼令人報復的,也就是李顯那不同於旁人的,令人作嘔的癖好了。」
姜梨笑道:「是麼?」
「李顯的癖好被傳出去,李家就要成為天大的笑話。李家也不是忍讓之人,縱然李仲南再如何依附成王,也不會善罷甘休,必然要把永寧公主懷孕的真相說出來的。」
葉明煜於姜梨說道:「這薛先生的脾性,也實在太犟了。薛昭那案子本來知道的人就不多,而且又隔了很久,他也執拗得不得了。你別看這老爺子平日裡笑的和氣,好像很斯文的模樣,骨子裡怕是很有主見,誰也說服不了他。」又看了一眼姜梨,「不知道的,還以為阿梨你的脾性是跟這老爺子學的。」
姬蘅:「所以?」
便是永寧公主一個也就夠了,永寧公主傷害了薛懷遠一次,她決不允許對方再傷害薛懷遠第二次。
「所以,當然是要找到孩子真正的父親了。沈玉容一直躲在人後,這回,也該站出來了。」
只要想到這幅情景,姜梨就心如刀絞。況且薛懷遠表面上已經被姜梨勸服,不再決定春試,但私下裡,卻開始暗自打聽當初薛昭遇上強盜一案的事情。他不能出府,否則會被永寧公主或是沈玉容的人撞見,便托葉明煜的人打聽。或是從小廝閒談中得知,姜梨囑咐葉明煜,千萬沒藥讓薛懷遠獨自出門,燕京城裡有多少人想要薛懷遠的命,姜梨清楚。
「所以,你想用一隻扇墜,換這一場好戲制勝的關鍵?」姬蘅笑道:「你也真是太會做生意了,阿狸。」
薛懷遠偶爾也會問起一些桐鄉案的細節,還有有關薛芳菲的證據。海棠與姜梨說,薛懷遠時常會問薛芳菲當初在沈家過著什麼樣的日子,海棠離府之前,薛芳菲又發生了什麼事。等聽完的時候,薛懷遠就一個人佝僂著身子,看著地上默默垂淚,令人心酸。
姜梨被他的「阿狸」喚得一怔,姬蘅的聲音本就清醇動人,如美酒令人沉醉,當他溫柔叫你名字的時候,在平淡的名字也變得活色生香。
也許是姜元柏近來自己的事情也多,對於姜梨幾乎日日都要往葉家跑的舉動,也是視而不見。姜梨去葉家,自然是為了看薛懷遠。她每日去見薛懷遠,也不做什麼,偶爾陪薛懷遠說說話,更多的時候是默默地陪伴。薛懷遠看書的時候,姜梨也拿著書,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在薛懷遠眼中,姜梨是姜家的二小姐。但在姜梨的眼中,薛懷遠永遠是父親,只要有父親在身邊,就能給她無窮的力量和勇氣。
姜梨回過神來,眼眸一彎,笑道:「那國公爺肯不肯做這筆生意?」
她更喜愛往葉家跑了。
「好啊。」姬蘅答應得極為爽快,他瞧著姜梨,笑意動人,「我答應你。」
李家發生的這些事情,這些日子,姜梨並不知道。她卻也不是很注意,大約是因為曉得一切都在按照她計劃中進行,不緊不慢,永寧公主總會走到一開始就為她設好的結局裡去,因此之前做什麼,不必心急。
作者「千山茶客」的其他小說
《重生之嫡女禍妃》《簪星》《嫡嫁千金》《重生之女將星》《嫡嫁千金(墨雨雲間)》《重生之貴女難求(雁回時)》《重生之女將星(錦月如歌)》《重生之嫡女禍妃(書卷一夢)》《重生之將門毒後》《嫡嫁千金(墨雨雲間)》《燈花笑》《重生之貴女難求—雁回時原著》《雁回時(重生之貴女難求)》《重生之貴女難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