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自從在庵堂裡呆了八年後再回姜府,從前寡淡的眉眼長開,其中更生出了一種別樣的靈秀。和京中的貴女們不同,那是一種在生長的,難以言喻的東西。彷彿帶了些英氣,又有了些風韻。
姜梨實在有些無言以對,彷彿看到當初她出嫁前,薛昭神神秘秘地把她叫到後院,給了她把鳳頭花槍一樣。那花槍最後也沒被姜梨帶到燕京城裡去,還從沒聽過誰送給出新嫁娘這東西的。當然了,薛昭也險些被薛懷遠揍了一頓,好說歹說才讓他把花槍收了回去。
美人在骨不在皮,姜梨的美,更像是風骨之美,姿態之美,風雅之美。
「也差不離了。」姜景睿道:「就跟國子監的人一樣吧。我上次把同窗的蟈蟈踩死了,差點被打折了手。我估摸著你們那也差不離,你就拿著吧。」他把刀硬塞到姜梨手中。
她沒有穿昨日季淑然派人送來的一大箱顏色鮮亮的衣衫,只穿著一件月白的齊胸襦裙,胸前用淡黃的綢帶綁了。長髮在腦後側紮起一個髻,木釵上點綴著一粒紅豆。卻是膚白如玉,明眸皓齒,簡單至極的打扮,卻清雅秀美得不得了。
姜梨盯著姜景睿手上鋒利的刀刃,默了一會兒,道:「明義堂裡的人是洪水猛獸麼?」
她的人也是溫柔的,一步步往前走來,明月和清風不由得看直了眼。桐兒也有些轉不開眼睛,姜梨分明是和她一道在青城山上呆了八年,可是桐兒卻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起,姜梨行走的姿態、笑起來的弧度,都變得這樣陌生,臉還是一樣的臉,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姜景睿喉頭一梗:「你怎麼總是一副不歡迎我的模樣?我過來是為了提醒你,別以為明義堂就是什麼好地方,貴族子弟都有幾分脾氣,你又是生面孔,初來乍到,最好安分點。若是有人欺負你,別為了面子自己死扛,搬出你爹的名字。也別怕丟臉,遇到實在過分的,跑了也行。」他從袖子裡抖抖索索地摸出一把小彎刀,「喏,這個送給你,拿去防身吧。」
往這邊走來的姜老夫人也是一怔,身邊的丫鬟翡翠和珍珠適時地扶著她,沒有上前。
姜梨放手讓白雪自個兒寫字去,往姜景睿那頭走去,道:「你又來做什麼?」
姜梨的臉算不上傾國傾城、國色天香,但她淺笑盈盈地走過來,卻像是從天上走下來的絕色。
三人說笑的時候,姜景睿又來了,他也是得了姜梨要入學明義堂的訊息,一進門就道:「恭喜恭喜,還真叫你說服了大伯父。姜梨,你這回真讓我刮目相看。」
彷彿她天生就是這樣被人矚目的大美人一般。
「可不是麼。」白雪嘟囔,「要不是首輔家的小姐呢,生下來就會認字的。」
白雪跟在姜梨的身後,道:「姑娘,門房那邊也說好了,咱們現在就去馬車那邊。」
白雪會認字,不過認得不多,為了打聽棗花村海棠的下落,白雪也要寫家書回去。姜梨一邊看著她寫,一邊教她一些她不認識的字,桐兒也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地說道:「姑娘真厲害。奴婢和姑娘一道去青城山庵堂裡,姑娘就自己認識了這麼多字,奴婢只會寫自己的名字,這差別可真大。」
姜梨點了點頭,笑道:「走吧。」
關於自己入學明義堂會招來姜家各房人的各自心思,姜梨並不在意,她在教白雪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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