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安靜了大半月餘，突然來了人，便顯得格外明顯。孫嬤嬤一愣。
自從出了了悟大師和靜安師太一事後，鶴林寺且不說，尼姑庵卻差不離是荒廢了。本來這裡的香火就不旺盛，聲名一落千丈後，哪個正經人家願意主動往這裡來，巴不得離這等汙穢之地遠遠的，免得也被人連帶著指指點點。
「我沒什麼行李，便是當初帶過來的那些行李，六年了，嬤嬤該不會以為還剩下什麼吧。嬤嬤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沒帶什麼金銀珠寶，只帶了些衣裳，如今那些衣裳我也早已穿不下了，整個尼姑庵裡，我唯一有的就是桐兒，把桐兒帶著回去就夠了，至於那些木頭凳子碗筷……莫非首輔府裡還需要麼？需要的話，我便讓桐兒把它們都收起來。」
「不必。」姜梨笑著站起身：「我也跟著一道去吧。」不等玉香說話，她便率先往屋外走去。桐兒見狀，急忙跟著起身追出門，道：「奴婢也去！」
孫嬤嬤的臉「騰」的一下紅了。
玉香心中思量幾分，站起身道：「奴婢先去外面瞧一瞧，二小姐先在此坐一坐。」
當著玉香的面，姜梨這話豈不是說首輔府虐待了她這個嫡出的女兒？在山裡呆了六年，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用，不名一文，如今要離開了，連行李都收拾不出來一件。她這個下人都還有幾件首飾呢！
姜梨微微一笑：「接我們的人來了。」
要知道玉香府上的男主子，承德郎柳元豐可是和夫人季家不對盤，曉得了這些事，誰知道會怎麼做文章！
「什麼來了？」桐兒不解。
孫嬤嬤看向姜梨，姜梨一臉認真地看著她，彷彿並不明白方才那番話中，包含的深意與譏誚。
坐在下首並著桐兒聽玉香說話的姜梨眼眸一動，輕聲道：「來了。」
一瞬間，孫嬤嬤覺得有些棘手。
六月初二的時候，尼姑庵外突然有了嘈雜的人聲。桐兒正坐在窗前聽玉香說燕京城這些年發生的奇聞異事，聽見人聲便是一怔，奇道：「外面出什麼事了？」
這個離開了姜家六年的二小姐，並非如書信中所說的衝動無腦，她溫柔客氣，卻並不能讓人輕易討得了好去。
山裡不似山下炎熱，清爽極了。姜梨和桐兒再不必同從前一般做無盡的活計，柳夫人臨走前留下了足夠的吃食和銀子，玉香也在一邊幫襯著。尼姑庵裡沒有了那些惡尼，桐兒的笑聲都飛揚了許多。
孫嬤嬤勉強擠出一個笑，道：「那好吧，二小姐，容這些護衛喝口茶歇歇腳，咱們就啟程出發。」
青城山上的桃花開得繁盛，盛至極點，就開始大塊大塊地衰敗。即便是衰敗的花泥，似乎也是桃粉色的，配合著前些日子鶴林寺豔僧的傳言，倒給這山裡增添了不少旖旎的色彩。
姜梨感激地笑笑：「多謝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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