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姣抬起頭來,看向永昌候。
此時她的眼睛明亮,眼神之中並無淚水。
一來是,她已經沒必要當著永昌侯的面裝柔弱可憐,二來就算是真柔弱可憐,也沒人疼。
永昌侯被玉姣這樣的目光看了一眼後,心中莫名的有些心虛,就繼續道:「我也不是苛責你,我就是希望你能明白……你們姐妹必須和睦,才能在忠勇伯爵府走遠的道理!」
玉姣的唇角微微揚起,問道:「那父親可對嫡姐說過這番道理?」
永昌侯的心頭一噎,接著就道:「自……自然是說過的!」
玉姣似笑非笑:「那看起來,父親的話,在嫡姐的心中並無什麼分量。」
永昌侯的臉色有點難看。
玉姣看向永昌候,繼續道:「既然嫡姐給家中說了這件事的因由,那想必父親已經知道,是嫡姐要毀掉我的眼睛,讓我做個盲女的事情吧?」
玉姣說不出盲妓兩個字。
永昌侯聽完這話,含糊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就算是真說了什麼話,那也是嚇唬你的,你可是她妹妹,她怎麼可能真如此?」
玉姣見永昌侯如此護著薛玉容。
眼神之中,並無多少失望……或者是說,早就失望過了,現如今沒有期望,又怎麼會有期望?
在莊子裡面那些年,她還懷著希望的。
回到侯府後,她也懷著希望,希望父親能多看看自己這個女兒。
直到……薛玉容一句話,纖纖素指微微一點,她便入了伯爵府。
從你那日開始,她的心中就對眼前之人,不抱有半點希望。
玉姣繼續道:「父親,不管她是真想如此,還是隻想嚇唬我,主君都因此動了怒,那便說明,在主君的心中,我勝過於她。」
玉姣微微一停,直視著永昌侯:「父親想仗忠勇伯爵府的勢,靠的可不是那忠勇伯爵府大夫人的位置……畢竟這麼多年了,父親應該早有體會。」
玉姣唇角微微一揚:「女兒也希望父親能明白個道理,哪怕我只是一個側夫人,可是隻要主君疼惜我,勝過阿姐,那永昌侯府的指望,便在我的身上。」
玉姣嘆息似地說了一句:「父親最好,不要讓主君覺得,我不得孃家寵愛,我和孃家親緣不厚。」
「我知道父親心疼嫡姐,父親若是真心疼嫡姐,今日就該重重地罰嫡姐!也好叫主君平息心中怒火。」
玉姣一番話說下來,永昌侯臉上的神色,已經從對玉姣的不滿,變成了若有所思。
他當下就道:「阿姣,你說的有道理,我這便罰她去祠堂請過!」
玉姣有些滿意了。
但等著永昌侯往外走的時候,玉姣就忍不住地打了個噴嚏,接著說道:「父親,阿孃的流雲院怎麼這麼冷?連炭火都捨不得用?」
永昌侯微微一愣,轉頭看向玉姣。
玉姣接著便道:「若主君問起,我為何回府還害了風寒,女兒還真不知道怎麼說。」
「若府上真缺少炭火,也不打緊的,我會將我院中的炭火,全送回孃家,接濟永昌侯府,哦對了,還有我阿孃連一件像樣的衣服也沒有,等我走的時候,便把主君送給我的白狐裘送與母親。」玉姣微笑著。
永昌侯聽了這一番話後,臉色是越發的難看。
他大步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怒聲喊著:「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