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寅禮將雙掌中的小心捧高,沉聲:「吾兒,承胤!文帝爺賜其名,姬承胤!」
嗣位登極,堪承胤祚。
未及天光完全放亮,他就手持明黃聖旨前往宣治殿。
文武百官早得了訊息在宣治殿廣場上候著,只等攝政王過來,宣讀新君繼位詔書。
途中,公孫桓還是忍不住提議了句,「新君的名諱……殿下要不再考慮一番?」他覺得這名字有些大了,主要是因為這曾是文帝爺賜給殿下的。
姬寅禮直接道:「這名字,是我父皇昔年翻閱了諸多古籍,不知斟酌了多少番才定下的,給予了他老人家的厚望與慈愛。雖我無福用不上,但吾兒是承天之祐,用得上。吾兒,可壓得住任何名字。」
宣治殿前,一派肅穆寂靜。
姬寅禮站在文武百官面前,親自宣讀新君的繼位聖旨。
自此日起,新君登極,改元昭熙。新君繼位大典則延後舉行,由欽天監擇一良辰吉日,再與百官們共襄大典。
至於朝政,仍暫由攝政王總攬,直待新君長大成人,再交付國政由新君親政。
昭熙元年五月。
陳今昭還在坐月子,因為不知華聖手如何跟他說的,他堅決認為坐滿雙月子對產婦更好,所以無論她怎麼表示自己身體恢復的很好,卻依舊被他強令再休養一月。
她還能如何,只能依言再繼續坐月子。
在榻上休養的日子百無聊賴,讓她分外想念上朝下朝的日子。雖有時候公務繁多,忙起來也很累,但好歹充實啊,且還能與同僚們說說笑笑暢談理想,偶爾下朝時還能與沈硯等人小聚一番,日子也過得有滋有味。
自有孕至如今,她憋在宮裡也有近一年光景了,能不憋得慌?
所以這日他過來時,她就迫不及待的問他,是不是過完這個月就能去上朝了。
「少說得等十月。皇兒的登基大典定在十月初八,你怎麼也得等登基大典過後,再去上朝。」
面對她不解的目光,他解釋說,「新君登基大殿,自然要百官跪拜,萬民臣服。我身為攝政王爺,當然可不必跪拜,而你……」微挑鳳眸上下打量她一眼,似笑非笑,「三品官而已,難道大典那日,你要直挺挺的站那不動?」
陳今昭明瞭,便不再堅持。
母跪子,難免會摺子孫的福,她當然不能如此。
姬寅禮抱著皇兒在懷裡搖著撥浪鼓逗著,看著小小的人兒小巧的鼻翼隨呼吸輕輕翕動,黑曜石般的鳳眸隨撥浪鼓而動,還蜷縮著小肉手要去抓握,那樣招人喜歡的小模樣,讓他忍不住嘴角上揚,漾起了滿足而慈和的笑容。
「我的兒,以後可就是九族至尊了,要當聖上嘍。」
他又搖了搖手裡的撥浪鼓,看著粉雕玉琢的皇兒,越看越覺得生的跟仙童一般,就忍不住與陳今昭道,「還是皇兒厲害,淨挑了你我長處來長。」
陳今昭正憂愁的拿著鏡子左看右看,自己的面部線條愈發柔和了,此時她正發愁到時候上朝前,得擦上個什麼粉來遮一遮。
聽到他的話,她就湊了過來,往他懷裡看看。
孩子的五官除了那雙鳳眸,其他的都像極了她。但輪廓卻像他多一點,稍微顯出幾分英氣來。
伸出手指觸了觸孩子蜷著的小肉手,她笑說,「我覺得殿下你的面相更華麗些,孩子要是再多像你些,會更好看。」
「別聽你孃的話,她懂什麼。」姬寅禮抬手輕捂了捂皇兒的小耳朵,柔聲道,「咱家的皇兒生的最好,是世無其二。等長大了,那定也是郎豔獨絕的少年帝王。」
陳今昭狠擰他腰,正要反唇相譏兩句,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不對,不對啊!
新君生的像她,這要讓朝臣們要怎麼想?
為什麼攝政王的孩子,長得卻像極了陳侍郎!
陳今昭眼前一黑,捂額哀嘆。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到時候流言蜚語會傳成什麼樣。
她的老天爺啊一一
昭熙元年十月初八。
新君的登基大典如期舉行。
大典盛況空前,規模恢弘壯觀,前所未有之盛大。
宣治殿前的宮門層層洞開,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目迎著踩著蟠龍織錦地毯,抱著新君緩步走來的攝政王。
旌旗獵獵,五彩的綢布在朝陽下熠熠生輝,迎風招展在和風中,似在迎接國朝新的時代。
進了宣治殿,攝政王抱著新君一步步登上了九層高階,然後將其小心捧到了至高無上的御座上。之後他步步後退,步步退下高階,直至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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