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覺好眠的公孫桓,醒來時就見日已上三竿,先是暗道糟了,只怕已誤了上朝時辰,隨後又反應過來,既然宮監沒來按時叫醒他,那定是殿下特允的,應是考慮到他昨夜宿醉,便想要他今日好生歇著緩緩。

不由為殿下待他的優容而心生感動。

起床洗漱時,他想起昨夜殿下與往常無異的神態言行,也不禁笑自己多思了。因著昨個白日時候,他總覺殿下有些異常情緒,於是夜裡便拉著殿下小酌,本意也是想著藉著對酌之際開解一二。

如今回憶昨夜殿下的舉止神情,並無任何鬱結之處,一切也皆如往常,想來昨日的那些許情緒波動,也不過是心情時有好壞的自然流露,與旁的無關,是他多慮了而已。

因為心情甚好,等著宮監送早膳時,他還頗有興致拍著手掌哼唱著小曲。之後也用了一頓頗為豐盛的早膳。

但他輕鬆的好心情戛然而止於膳後。

當劉順一瘸一拐的來特意告訴他,殿下連夜去了郊外皇莊避暑,將京中諸事暫且交予他一段時間時,公孫桓差點以為青天白日里聽到了個霹靂笑話。

避什麼?避暑?!

這盛夏都過去了有段時日,如今就連季夏都過了大半,你告訴他殿下突發奇想的避暑去了?還是連夜去的郊外皇莊!甚至還是在雷雨轟鳴的深夜!

公孫桓難以置信,震撼非常。

他不由得跑出殿外,仰頭望望還在滴答落著雨滴的天空。

多涼的天兒啊,風一掃,已經多套了層單衣的他,尚還冷的一哆嗦。就這樣的天,那劉順竟告訴他,殿下避暑去了?

面對公孫桓的極大質疑,劉順無奈攤手,「奴才也不敢朝您開這種玩笑不是?您要不信就去問問提督大人,昨夜殿下連夜點起了人馬,直接帶著浩蕩的人馬冒雨出宮了。」

公孫桓指著滴答雨的天:「就這個天,殿下避的什麼暑?」

「大抵是前個幾日熱得心頭煩躁罷,殿下這方想著出宮清清神去。雖說眼下瞧著雨時涼爽了些,但到底夏日未盡,指不定哪日又熱燥起來,趁著如今朝中無甚大事,殿下此番去莊子散散心也是好的。」

劉順笑著回答的滴水不漏,也不管那公孫桓信不信,反正他是得將殿下交代的事情給轉達好,「臨行前殿下特意交代,他不在的這段時日,早朝便就免了。每日需要先生坐鎮文淵閣,再將票擬連同奏本,讓人快馬加鞭送往皇莊。殿下說了,有先生坐鎮朝堂,他很放心。」

公孫桓張了張嘴,倒是很想說句,殿下倒是放心他,可他卻不放心殿下啊。

無聲嘆口氣,他看著劉順,知道從這油滑的太監這裡套問不出什麼,就轉而詢問起跟隨殿下出宮的人馬安排的可妥當,殿下的安全可否保證萬無一失等等事宜。

待那劉順離開後,公孫桓才後知後覺反應到,作為隨身侍候的宮監,怎麼劉順這回沒跟著殿下一道出宮?且再回憶番,剛對方那腿腳瘸拐的模樣……他這是,捱了打了?

而攝政王不在宮裡的這段時間,陳今昭他們卻過得格外輕鬆,授業漸入正規不說,還暫無王駕臨檢之虞,如何能過得不閒適。

尤其是陳今昭,恨不得那位千歲殿下能在宮外待到她下回值宿後再說,也省得再讓她直面王駕,遭到對方不知因何而起的發難。

昨夜王駕離去後,她後半宿直到想到天亮也百思不解,究竟是因何故觸怒於對方,以致招其言語敲打、目光迫視不說,末了竟還命她把帕子燒了,出口的令聲都壓著情緒似的。

至今想想仍覺得冤枉極了,天地良心啊,昨夜直面王駕時,她真的是再敬慎小心不過了,又哪敢有丁點的冒犯呢?

果然伴君如伴虎這話不虛啊。伺候王駕這等事,也當真不是一般人能做來的,想想還蠻佩服那御前總管劉順的。

幾日時間轉瞬即逝,很快就來到了休沐這日。

這日全天她安排的滿當,晌午之前先陪稚魚去點心鋪買八珍梅與糖蒸酥,後又陪她娘與么娘去布坊買了幾匹粗布與細棉布,晌午之後就在家帶著稚魚與呈安在院裡打了個鞦韆架子,推著他倆在鞦韆上玩了大半個時辰。

待到暮色四合的時候,她就精神抖擻的邁出家門,前往玉春閣赴宴去了。

實話說她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奔忙了整一日竟也不覺得累,反而精神好得很。心中不由感嘆,原來不用上值的時候,她是真的精力十足啊。

這會小聚,鹿衡玉不僅安排了樂舞助興,還專門請了兩個酒妓作陪。人多倒也熱鬧,欣賞完歌舞后,他們倆人就將人全都聚在一起玩了幾局擊鼓傳花,後又玩了數局投壺競技,並依例,凡擊鼓傳花所擇者以及投壺數目最少者,不僅要吃酒一杯,還要獻藝娛賓,或表演曲目或其他。

當然,這個獻什麼藝可不是由自己隨意選定,需要抽籤來決定表演什麼。

宴席中,鹿衡玉看著拉二胡的陳今昭笑得拍桌直不起腰,而陳今昭看著胸口碎大石的鹿衡玉也笑岔了氣,周圍叫好的舞姬酒妓們也都笑出了眼淚,全場當真是好不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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