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陳今昭唯恐鹿衡玉硬碰硬,趕緊轉身又去拉他。

有武將又在鬨笑,「看見沒有,旁邊那個小白臉怕了。」

「看見了,他臉更白,怕不是嚇得罷?

「嘿,那肯定是!大夥怕是忘了,京都乃溫柔富貴之鄉,不見兵戈久已,可非咱那虜賊橫行的西北荒涼之地,日夜刀裡來血裡去沒個停歇時候。這裡的官老爺們都嬌養的細皮嫩肉,不似咱們糙皮厚肉,他們可是半分經不得嚇!」

「可不是,咱們弟兄們連刀都沒抽出來,京都的老爺們就被驚得兩股戰戰,嚇得腿軟了,簡直要把我眼淚都給笑出來!」

「行了行了,別嚇他們了,要是將嬌老爺們嚇得哭爹喊娘,回頭讓人又參咱們一本,那咱們罪過就大啦——」

刻意拖長的語調無不諷刺,武官們的鬨笑聲愈盛。

三人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偏那群人還變本加厲起來。

「嘿,你們說這三娘娘腔哪個最俊?」

「我聽人說,是那叫榜眼的,長得最像婆娘。」

「哪個?哪個是那榜眼?」

「那個,看見沒有,長得比春香閣的頭牌還帶勁那個!」

陳今昭面色驟變,慌忙去看鹿衡玉,果然見他臉色青白,雙手握拳渾身發抖。

眼見下一刻他就要握拳衝上去了,陳今昭忙快他一步擋他身前,怒氣沖天的環視那群武官們,切齒怒笑。

「常將冷眼觀螃蟹!呵!」一群愚蠢的丘八莽夫!

她用力抓過鹿衡玉的胳膊,連拖帶拽的強行將他拉走,「理他們作甚!日後走著看便是,我們走!」

武官中出現了好幾息的安靜。

直待他們目送著三人經過、走遠,方有人悄悄挪到那最前方的虎將面前,小聲問:「參領,螃蟹是什麼?」

那虎將皺眉問旁邊人:「章武,你知道嗎?」

名叫章武的武將想了好生一會,皺眉:「不知道。」

那虎將簡直要罵娘了,不知道你還想那般久。

這時候有人小聲說,螃蟹在清風樓有賣的,是種吃食,還挺貴。

虎將撓撓頭,不明白那小白臉說那話是啥意思。總不能是罵他能吃罷?還吃的挺貴?

「一會去問問公孫先生。」章武說,「公孫先生博學,肯定知道小白臉說的什麼。」

虎將點頭:「這就問問去。要是小白臉敢罵的難聽,仔細我去揍他!」

上書房內,公孫桓將整理完的摺子堆放好,端起茶碗喝口溫茶潤潤嗓,緩解下這一整日的疲累。

這會宮監過來稟說,阿塔海與章武那些將領們已經到了殿前,公孫桓就按著殿下吩咐,讓人叫他們先進殿候著。

那虎將,也就是阿塔海,見攝政王殿下不在,一進殿就腳步哐哐的直奔向公孫桓所在方向。

公孫桓早就習慣了對方那橫衝直撞的莽撞模樣,見此眉頭都未抬,只顧悠閒地的喝著茶水,靜等對方開口。

「公孫先生,正巧我有件事要尋問你!」

「是何事啊?」

「剛才有人對我好像是說了句詩,可好像也不是。」阿塔海用力撓撓頭,困惑又煩躁,「先生你幫我聽聽,他是不是罵我。」

公孫桓聽此也毫不意外,這段時日這阿塔海沒少帶人尋釁滋事,被人罵是常有的事。不過這場鬧劇也將到收尾的時候了,殿下近日應就會有所動作,那群暗中挑撥生事的蠹蟲就自求多福罷。

目光隱晦的掃過這群趾高氣昂的莽夫們,暗歎,這群呆徒莽漢啊,怕還不知自個好日子快到頭了。據他們這段時日上躥下跳的程度來看,到時候,少不得要被殿下扒層皮下來。

「他說……那個,公孫先生你知道螃蟹嗎?」

公孫桓嫌他囉嗦,皺眉喝了口茶,就說:「你直接說那詩。」

阿塔海哦了聲,張了嘴又閉上,擰眉想了好半會,直急得旁邊的章武忍不住插話:「你一邊去,一句話都記不好!先生,那小白臉說,‘冷眼看你是螃蟹’!你說他是不是罵人?」

噗!公孫桓一口茶沒嚥下直接噴了出來。

阿塔海一拍腦門,這回終於想起來了。

「錯了,是‘常看你倆是螃蟹’!」

茶水嗆到肺管子裡,公孫桓咳得滿臉通紫,阿塔海趕忙過去拍他的背,蒲扇般的大手拍的轟轟直響。

「行了行了……」公孫桓忙不迭揮手令他快起開,再拍下去,肺管子都能讓他拍出來。

撫胸緩了好一會,他才沒好氣斜他倆一眼。

「人家怕說的是,‘常將冷眼觀螃蟹’罷。」公孫桓冷笑掃他二人一眼,「後頭還有一句,看你橫行到幾時!這句總該懂了吧?」

阿塔海呔了聲,虎目圓睜:「該死的小白臉,竟然敢詛咒我!看我不去劈了他!」說著就吆喝著人要去尋人的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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