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翌日,宣治殿前點卯完畢,陳今昭提起食盒就腳步如風的往翰林院方向疾跑。身後沈硯還沒來得及出口招呼聲,一抬頭人就見人只剩個疾步如飛的背影了。

他無奈搖搖頭,抱著書篋亦加快腳步趕往翰林院。

有些蔫噠噠的鹿衡玉,在見到陳今昭提著食盒小跑進來時,整個人刷的下來了精神。他當即兩三步迎上去,毫不客氣的一把接過那略有分量的食盒。

「算你小子有良心。」鹿衡玉迫不及待的開啟食蓋,頓時煎著金黃色酥邊、裹滿香郁醬汁的茄盒,就映入他發亮的雙眼中。

等不及陳今昭幫忙端出來,鹿衡玉就直接捏了個塞進嘴裡,咬開酥香的脆殼時,不免心滿意足的感嘆,「還是陳姨知道疼我啊。要指望某人,今早鐵定又是兩鹹鹽蛋。」

「鹹鴨蛋在底下那層呢。」陳今昭推開窗戶的間隙,不忘白他一眼,「怎麼,不是你說的你最愛吃嗎。」

「不是陳今昭,你動動你那腦袋想想,有大清早讓人幹吃鹹鴨蛋的嗎?你是生怕齁不死我啊。」

「誰讓你大清早吃?我那不是拿給你用來晌午下飯的嗎。」

「我倒是想留到晌午啊,可關鍵是那兩蛋明晃晃饞我,我忍得住嗎?」說話間,他已經磕碎了其中一鹹鴨蛋的皮,邊剝邊有些遺憾道,「搭配米粥來用,方是最佳啊。可惜啊,可惜。」

「得了吧你,裝模作樣的。等回頭我讓長庚給你送一簍過去。這總成了吧?」

「那敢情好,正好上回那簍也見底了。」

透過槅扇窗遠遠瞧見了同僚的身影,陳今昭就回頭催促了聲,「快別說話了,趕緊點用完,一會他們人就要過來了。」

沈硯抱著書篋進來時,見到的就是吃的滿嘴生香的鹿衡玉,以及正奮力扇著蒲扇去味的陳今昭。

「沈兄,日安。」

陳今昭有些尷尬的笑著打招呼,在這會見到他人時方忽的反應到,先前在宣治門殿前時,竟忘記跟沈硯打聲招呼了。

實在是這些年她習慣性忽略他,一時半會就沒反應過來。再加之她今個早是掐著點入宮的,腦中又時刻想著得趕緊給鹿衡玉送飯過去、可莫讓裡頭酥脆的茄盒放軟了,這方又無意識將人忽略了去。

沈硯也回了句日安,而後就抱著書篋來到自己案前。

見對方面上似也沒什麼不滿情緒,陳今昭悄悄鬆口氣,趕忙提了壺去隔壁側殿接了熱水沏了茶,而後回來給他們倆的茶碗各倒滿了茶水。

「咦,這摞冊子是……」

陳今昭剛放下茶壺,回頭就瞧見自己案面上,不知何時多了厚厚一摞冊子。觀那些文冊紙張的泛黃程度,有新有舊,最面上的一小沓紙上墨跡嶄新,瞧似是最新書寫。

「這是我昔日趕考時候用的,有關賦文的一些籍冊。對了,上面那沓是我昨夜整理出來的些許心得,你或許用得上。」

陳今昭吃驚的望著厚厚的文冊,又忽的轉頭看向滿臉淡然的沈硯,當真是又震驚又感動,「這、這如何使得?讓沈兄這般費心費力,我真是……」

明明從前雙方關係那般僵滯,如今人家卻肯花時間精力來傾力待她,著實讓她感動之餘又慚愧。慚愧的,是自己往昔對他的那些偏頗印象。

「小事而已。」沈硯不甚在意道。

晌午過後,上官又開始催命般的催他們去交付文章。

三人出了翰林院,照舊往上書房的方向趕去。

不過與昨日不同的是,今日的陳今昭捧著三篇賦文,心中有了幾分底氣。

昨夜經過他們二人的幾番點撥,她於賦文一道上多少是有些開悟了。再經午膳時分二人的輪番提點,她覺得今日這三篇賦文,比之最先的那篇祭祀昊天賦,有著明顯的進步。

三人依舊是候在上書房殿前。

不多時,有宮監出來,收走三人的文章捧著入了殿。

稍稍令人心安的是,今日上頭那人並未宣他們進殿。

約莫又等了小半刻鐘的時間,那穿著絳紗袍的劉大監模樣帶笑的從殿裡出來,雙手還託著個紅木小盤。

「三位大人,接賞罷。千歲殿下誇獎說今個的文章還不錯,好歹是用心用意了,特地讓奴才給大人們送賞過來,以茲鼓勵。」劉順笑眯眯的將紅木托盤上,三個做工極為考究的蜀錦香囊,往他們面前呈遞過去,罕見露出個和善的模樣,「殿下說了,望諸位戒驕戒躁,磨礪以須,只要繼續有所精益,下月初,就取消對三位的懲戒。」

今日往回走時,陳今昭等人的腳步是鬆快的。

沒想到今個輕易過了此關不說,竟還有意外之喜。

「早就耳聞攝政王千歲治下嚴謹,賞功罰罪,皆有據可依。聽聞在西北軍中時,其陟罰臧否只按軍中律令而施,任何人的情面都不好用。如此觀其行事,確是果如傳言。」

途中,沈硯倒是幾分中肯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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