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逐漸散去,他終於看清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這名估計只有18歲的蘇聯士兵絕望的抬起自己的腦袋,看向了原本他需要開槍防禦的方向。
在那裡,一名同樣只有十八九歲的德國擲彈兵直起了自己的身子,他端著手裡的g43半自動步槍,冰冷的鋼盔帽簷下面,是一雙同樣冰冷無情的眼睛。
蘇聯的年輕士兵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擠出一個微笑來,可是最終他還是失敗了,因為他對面的人好像沒有看他微笑的心情——那名同樣年紀輕輕的德國擲彈兵扣下了手指壓著的扳機,一發子彈就準確的打穿了這名蘇聯紅軍的腦袋。
沒有掙扎也沒有躊躇,這名蘇聯士兵在腦袋炸開的同時就是利索的向後躺倒下去,然後摔在了崎嶇不平的瓦礫廢墟上,隨著地勢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狀。從這一刻起他和廢墟沒有任何區別了,等幾個小時之後,他就會被周圍坍塌崩落的磚瓦掩埋,或者蓋上一層厚厚的灰塵。
越來越靠近斯大林格勒的核心,德國人就找到了越來越多值得他們慶幸的東西。比如說第14步兵軍計程車兵在一個不知名的小街區的地下室內,發現了蘇聯人隱藏起來的20噸土豆以及其他糧食。因為這20噸意外之喜,前線計程車兵們享受到了他們在前線上的第一頓加餐。
作為斯大林格勒方面的攻擊總指揮,屈希勒爾將軍已經向阿卡多立下了軍令狀。這位將軍發誓如果15天內拿不下這座已經被佔領了一半兒的城市,他就辭去n集團軍司令的職務,親自拎一支毛瑟步槍進入斯大林格勒。
可惜的是整整2天過去了,他的部隊損失了2萬人,卻只打下了兩個街區。戰鬥似乎根本看不到盡頭,不過顯然屈希勒爾沒有放棄,他正在調兵遣將,努力的完成自己對元首或者說對整個帝國做出的誓言。
當然,並不是發誓就能完成任務的,關羽在華容道前發過誓,可是最後他還是把自己的話當成了放屁。遠的例子暫不去說,最近這方面的例子是發誓守住斯大林格勒的羅科索夫斯基,現在看來他的誓言並沒有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
在他那個破舊的昏暗的……地下室裡,羅科索夫斯基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沮喪的表情。不要問為什麼那麼多可憐的堅守城市的人為什麼都和地下室結下不解的情緣,另一個時空中的希特勒,這一個時空中的丘吉爾、赫魯曉夫、羅科索夫斯基都在最後關頭窩在地下室裡並非是一種巧合。因為滿是廢墟的城市裡,也很難找到比加固的地下室還安全的地方了。
這位斯大林命令必須與斯大林格勒共存亡的斯大林格勒保衛者(好饒舌),現在的心中一定滿滿都是期待著朱可夫能及時趕到的期盼吧。他現在手裡的預備隊可真的不多了,在消耗德軍的同時,羅科索夫斯基也在成千上萬的消耗著自己手裡的部隊。
剛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氣定神閒的與屈希勒爾比一下誰的耐心和預備隊更雄厚,不過拼著拼著就丟了半個斯大林格勒,這就讓他非常的不淡定了。於是雙方投入兵力反覆爭奪,蘇聯的損失也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線上升了。
德國人的狙擊手還有特種分隊在城市巷戰中可比蘇聯人想象的厲害的多,一支十幾個人的小分隊,往往可以收拾掉數百名蘇聯士兵而且可以做到幾乎全身而退,為了幹掉德軍這樣的特種分隊裡17個士兵,羅科索夫斯基搭上了整整900多條人命。
現在,德軍的前沿陣地真的距離他的指揮部就只有一公里多一些的距離了,這對於曾經也算是蘇聯軍方里一號人物的羅科索夫斯基來說,真的有些傷離別的味道。
他真的不想離開這個舞臺,他想站在舞臺中央詮釋自己這個角色,無論重要還是邊緣,他都要在這個重鑄的世界秩序下有那麼一個角色。
「給朱可夫元帥再發一封電報吧,告訴他我會盡力堅守到最後一秒鐘。」羅科索夫斯基看了一眼因為長久不見天日而面色同樣不太好看的副官,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