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在肯定著那個被他背棄了的、世間真理的程式,只不過把自己當做一段出了錯的程式碼、對這種存在加以承認,日後也會照著這出了錯的方式執行吧。
「推匯出這一怪異答案的方程式中應該存在著淺顯易懂的理由。不,肯定有。那到底是什麼呢……我必須問個清楚,必須把它找到。哪怕用盡一生,我也要去理解。」無論走在善與惡的哪一極,綺禮始終是那同一個真誠而苦悶的求道者。
而這也正是在喚起共鳴感的同時,能夠讓久彌直樹對他萌生一些敬意、認識到自己和這個人之間最本質的不同的地方了。
在他跟隨著音樂的節奏敲擊著筆記本的鍵盤的時候,咖啡廳的老闆端著咖啡和點心走了過來,將咖啡和點心放在了他的面前,坐在了他的對面。
因為他時常來這裡,還總是坐在同一個地方。再加上跟老闆有著同樣的愛好。聊過幾次之後。兩人就成了朋友。
久彌直樹也不客氣,老闆提供的點心都是老闆自己烤的,味道不錯,一般人想吃都吃不到。
「《fatezero》真是一個精彩的故事,前幾天又將《fatestaynight》的fate線補了一遍,配合著《fate/a1t日a阿瓦隆之庭》和《fatezero》一起看,讓人意猶未盡。」
這時候咖啡廳不忙,老闆跟他聊著。接著問他:「我對一件事情感到不解,就像對綺禮執著地抗拒本我的原因一樣不解。那就是為何他看起來沒有哪怕一刻考慮過就像在間桐雁夜身上那樣,從遠坂時臣身上獲取愉悅?一般而言以他人的崩毀和墮落獲取愉悅的人,大多難以抗拒讓最堅固端正的人格崩毀墮落的樂趣,遠坂時臣在綺禮眼中卻似乎沒有這樣的吸引力。」
久彌直樹端起咖啡,兩人經常這樣討論,他想了想,說道:「綺禮是否真的沒有對遠坂時臣產生過任何惡意的興趣?我想也許答案並非那麼肯定。在他的內心裡曾經不止一次將遠坂時臣與父親璃正加以類比,認為他們是同一種人無論是他們那明確的理想和目的,還是他們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信任。而在看到璃正屍體的一刻。確實產生了‘在父親臨死之前,讓他品嚐一次人間至極的愉悅’這樣的想法……」
「我想。對於和璃正屬於同一個型別的時臣,未必一次也沒有讓他產生過同樣的想法。而阻攔了他的,大約是一直以來阻攔他本性覺醒的那同一種東西吧。對世上存在向善的真理的肯定儘管不知這種肯定從何而來確實地存在於這個扭曲的靈魂中。所以他應該也是這樣肯定了璃正和時臣吧。這兩個人是‘對’的,自己則是一段錯誤的程式碼。‘對’與‘錯’之間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不能夠讓‘對’的變成‘錯’的,也不應該這樣,‘對’只能被清除、減少卻不能被歪曲。所謂的愉悅則是把其他隱藏著的錯找出來……」
咖啡廳的老闆面面露思索,而後點點頭,跟久彌直樹聊著。
「突然覺得綺禮的形象跟《背德者》裡的主人公米歇爾有些相似。同樣是對道德善之類的沒有歸屬感,行為準則完全是按照世人標準來要求自己,因為‘應該這麼做’所以才這麼做。有時候也會從一些違背常理的事情中獲得愉悅。區別大概在於米歇爾的確曾經在新婚之夜享受過愛情的愉悅,他並不是對感情完全麻木無動於衷,也曾想過要報答妻子的愛情並且對自己不能完全回報妻子的無私奉獻而自責。可惜最後孩子的夭折妻子的過世徹底粉碎了他想要回歸‘正常生活’的希望,最後落得在空虛中放縱自己的下場。」
「我覺得綺禮的這種情況像是這種情況的極端化,因為情感上對道德沒有歸屬感所以只能靠後天所受到的教育來約束規範自己的行為。這裡不得不佩服下綺禮這個人,可以毫不介意地承認對的就是對的,錯的就是錯的,而自己就屬於出錯的那部分範疇。米歇爾雖然有時候會為自己的一些行為想法感到羞恥,但是到後期他也忍不住在妻子面前宣揚自己的理論將自己的想法進行一些合理化的解釋,將曾經他認為錯的東西努力向對的方向轉變。」
也許綺禮的魅力就在於他的純粹性?不會為自己的行為做合理化的辯解也不會對道德心生嚮往渴望得到救贖,既然自己是錯誤的程式碼就自然而然地在錯誤的道路上一路走到底。
久彌直樹自己對此感到很矛盾。
他和言峰綺禮在品味上畢竟還是有著不同多少是有些期待「讓最堅固端正的人格崩毀墮落」的樂趣的。
話雖如此也有些害怕看到這些變成事實。
就好像看到美麗的油畫會想要碰觸,但也明白油畫之美的一部分必然隨著碰觸而消失,變得不再是因美麗而讓他忍不住想要碰觸的那幅畫了。
所以或者綺禮的選擇在另一個方向上還是滿足了我的期待不要改變它,就這麼把它沉到深淵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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