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此時,王錦華依然能清楚地感受到了當年的那份心痛——當時他還不懂那叫心痛。
隨著火車啟動,她的身影在月臺上邊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直至徹底看不見。
王錦華的胸口感覺非常的沉悶,一漲一漲,每一次呼吸都讓他分外難受。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讓他整個人都沒了精神。
親戚到他家,得坐一夜的火車,那晚,他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醒,淚水打溼了枕頭。
沒有受傷,沒有疼痛,也沒有什麼危險可怕的東西,可是淚水就是止不住的流,他只知道心裡非常難受。
明理將自己將要轉學的事情給貴樹說的時候,所留下的眼淚,那恐怕也是同樣的感覺。
那時網路還未普及,電腦還屬於奢侈品,手機更是隻有土豪們才用的起的玩具。唯一能讓王錦華和她聯絡的,也就只有固定電話和書信。
他們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想要去說,不過這長途電話不可能讓他們每天都幾小時幾小時的打,而且有些話語,兩人並不像讓其他人聽到,於是書信成為了他們聯絡的橋樑。
不過在第二年過年的時候,她給了王錦華一個驚喜。她不知道用什麼手段說服了父母,總之她跟著王錦華的親戚,到他家這邊的老家來過年。
雖然才只有一年半,可是卻彷彿過了很久。
女孩子這個時候發育都快於男孩,重新見面的時候,樣子已經有些陌生,可是那明亮的眼睛和笑容,瞬間又讓兩人彷彿回到了那個暑假。
度過一個快樂卻又短暫的新年,臨別之時,她輕輕親吻了王錦華的臉頰。
他當時很錯愕,彷彿有種觸電的感覺,非常奇妙,但是對於其背後的意思,並沒有細心瞭解過。
王錦華很羨慕明理和貴樹,雖然兩人從沒有將自己的感情向對方表述出來,可是兩人都清楚自己的「心」。
但是當年,她明白,而他不明白。
或許是因為女孩子在心理上普遍比男孩更早熟吧,當男孩們還在為遊戲爭執的時候,女孩子的心中早已經在憧憬浪漫與愛情。
貴樹又要搬家了,這次可能會搬到更遠的地方,兩人可能再也不能見面。於是貴樹去跟明理見一面。
深冬,寒風凜冽,大雪紛飛,由於道路問題,火車行駛速度很慢,比預計到站時間晚點好幾個小時。
不過,即使已經很晚了,明理依然在候車室等著貴樹。
看著明理疲憊、絕望的身影孤獨地坐在椅子上,貴樹驚喜交加,向其走去。
明理抬起頭,好似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一樣,四目呆呆地對望。
絕望與疲憊忽然從她的眼中化開,湧現出欣喜,然後雙手緊緊抓住了貴樹的衣服,沒有說話,低聲抽泣,好像一鬆手貴樹就會消失一般。
相隔一年的兩人又再一次相聚,他們的淚水是重逢的喜悅,以及分別之後孤獨的傾訴。
飄零的雪花如櫻花的飛舞。
兩人的相聚只有一晚,他們聊了很久,第二天,貴樹就踏上了返程的列車。
貴樹想給明理的信以為不小心而被風捲走,而明理最後也沒有將自己的信交給貴樹,一切似乎都發生著變化。
那個新年是王錦華跟她的最後一次相見,一年後,她父母工作調動,她也離開了王錦華親戚的家裡。
兩人就此失去了聯絡。
而在失去聯絡之後,王錦華才忽然明白了一直潛藏在自己心中的那些感覺究竟是什麼。
可惜,一切都已經遲了。
等他明白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沒多久,他也搬家了……只是換了個新房子。
不過電話、地址一切都改變了,兩人的聯絡徹底斷絕。
其實,王錦華可以去向親戚詢問,應該可以知道。
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可能是還是小孩子的他並沒有能想到這一方面;也可能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對於這種在大人看來屬於史上最罪惡事情的「早戀」,害怕讓大人知曉。當初的王錦華並沒有詢問。
隨著網路的發展,人們交流的手段更加快捷、方便、多樣化。
王錦華也開始寫電子郵件,每週一封,正如當初寫信時那樣,不過卻是永遠無法傳送出去的郵件,因為他不知道收件人的郵箱地址。
而搬到很遠地方的貴樹,每天也都是寫著永遠發不出去的簡訊。
他們的心中,始終存在著一個令他們無法忘懷的身影。
他們的靈魂,活在過去與回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