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劇組拍攝地點的時候,麻美子一臉憔悴的倦容,緊緊跟著賀晨,彷彿受驚兔子一樣,由於沒有休息好而佈滿血絲的眼睛四處亂飄,唯恐從哪個嘎達角落裡忽然鑽出來一隻四肢著地,黑髮白衣,還會發出「咯咯」聲音的女鬼。
「……小賀老師,我們劇組有專業化妝人員的,你們沒必要提前在家裡化妝。」看到麻美子之後,藥導這樣對賀晨說。
對於這樣的效果,賀晨非常滿意。你瞧,明明沒化妝,都讓人以為是畫好了裝,還能比這更適合的嗎?
賀晨看了看周圍,「愛情公寓」本來沒想拍電影,是以公寓的形式被賀晨做了改裝。現在要拍電影,於是又將外表改裝了回去——至少掛著「愛情公寓」的那個血色牌子必須摘掉。
劇組的人員都已經到齊,各種道具也都準備齊全,各就各位,有幾個帥哥和美女正在一邊跟一個劇組人員說著什麼,一邊向這邊瞅著,看到賀晨看過來,幾人善意地笑了笑——這鐵定就是那幾個演員了。
而周圍圍觀群眾更多,最開始的時候賀晨將這裡改裝一片陰森,有些人寧願繞路也不走這邊。藥導過來後,裝置一架,排場一擺。這裡要拍戲的訊息就迅速一傳十十傳百,一群群閒的蛋疼的圍觀群眾紛紛雲集,個個手持手機對著劇組一頓猛拍,將恐怖片的氣氛都搞沒了。
「……這樣還能拍戲嗎?」賀晨以外行的眼光,指了指周圍,不知道誰家的熊孩子都翻到牆上去了。
「嘖,這就是少見多怪了。區區這種場面,難不住我。想當年啊我拍《天地無極》的時候,那場面……」藥導胸有成竹,自信滿滿向賀晨吹噓。
可惜,賀晨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來了之後也沒關注過影視方面的東西。究竟《天地無極》是個什麼玩意,他一點也不知道,也絲毫不感興趣。
於是立即打斷了藥導的長篇大論:「藥導,你都跟我說三邊了,就不能換點新花樣嗎?」
藥導沉默片刻,賀晨表示理解。看來除了《天地無極》,年輕的藥導似乎沒什麼自己拿得出手的作品了。
「好了,跟我說也沒用,我一不是製片,二不是電影界的人,今天我就來給麻美子當保姆。打醬油,順便看電影究竟咋拍的,你趕緊拍吧。這耽擱一天,那燒的可都是錢。」賀晨催促了一句。
「那你有興趣來電影界發展不?我看你分鏡的功底很紮實,很有做導演的潛力嘛,不會的話,我可以交你。要知道在電影節,有一個導演願意提攜你,可以讓你少走不少的彎路!」
面對藥導的招攬,賀晨爽快地拒絕,沒有動漫的世界,即使拿到世界第一導演的名頭,那也是寂寞的。
藥導也是隨便一說,見賀晨不搭理自己,於是讓人將越過線影響到拍攝的人群稍微往後驅散了一下,然後讓人給麻美子化妝。召集演員準備拍戲。
圍觀群眾太多,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至少麻美子就不再害怕女鬼會出現了——因為她現在的恐懼已經完全轉移到那一群群舉著手機的圍觀群眾身上。
《咒怨》房屋周圍一片房子全都是賀晨的,暫時被用來充當道具室以及化妝室。在化妝室內,麻美子的內心好似一團亂麻。一想到自己即將被這麼多人盯著,她身體僵硬的彷彿一塊鐵板。
如果一會自己失誤了,怎麼辦?那肯定會發到網上,然後一夜之間,自己的醜態就會被全世界知道,那羞死人了!
自己羞人還在其次,給晨君會不會帶來麻煩?會不會給家人蒙羞?
麻美子心靈總是環繞著這個問題,一副痛經加蛋疼地奇異表情。經驗老道的化妝師大媽一眼就看了出來,然後笑著安慰道:「小姑娘,第一次演戲?害怕?」
麻美子老老實實地點點頭。
「呵呵,新人,如果走了這一行,就必須過了這一道坎!不要總想著出醜,一個新人,你再怎麼出醜都沒人關注你,你應該想,要如何演好自己的角色,如何吸引到大家的目光,如何從主角的手裡搶戲!你要想著,你才是主角!如果不抱著這樣的想法,在戲中你是龍套,在生活著你也將是一輩子的龍套。」
化妝師大媽看起來對麻美子很有好感,說出了自己混跡影視圈多年總結的葵花寶典。
可麻美子還是苦著臉,她不想演戲啊,是晨君讓她來的。
她才不要搶戲,才不要當主角,如果可以,她寧願所有人都不要注意到她!
化妝師大媽感覺有些好笑,緊張的新人她見多了,但是如此緊張的她還是第一次見,真不知道這樣的人為什麼會來拍戲。
「你喜歡什麼?」
「看,看書,漫畫……」麻美子蹩腳地說著。
化妝師大媽聽她口音不對,多問了一句:「島國人?」
「是!」
「那你就將那些人以及鏡頭幻想成你喜歡的東西,大部分新人都是用這種方法來緩解壓力的。」
當成喜歡的東西?
這樣的方法全世界都通用,在學校有時候要上臺發言的時候,麻美子就將臺下的同學當成一本本書。如此才讓她有驚無險度過了十多年的學校生涯。
可是,她現在喜歡的是漫畫,而且昨天晚上被脅迫看完《咒怨》,嚇得她摟著賀菲菲一晚上都沒睡著。現在一提起漫畫,她腦袋裡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最後後那幅畫面——伽椰子彷彿一隻蜘蛛似的爬得飛快,好像要從螢幕中跳出來。
如果外邊的人都是伽椰子的話……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讓麻美子如墜深淵,委屈地望著化妝師大媽,用眼淚發出無聲的控訴——請,請不要嚇唬我了,我再也不敢說晨君壞話了!
不知道是因為過度的壓抑產生的爆發。還是女人天生都是一個合格的演員,又或者是麻美子的本色出演,亦或是種種巧合共同孕育的結果。
總之《咒怨》拍攝的異常順利,麻美子成功將內向、怕生、寂寞、單純的伽椰子演得入木三分。而當伽椰子化為厲鬼,麻美子也用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卓絕的恐怖氣氛製造才能。將一些平淡的場面即使不加任何bgm和特效,也能讓人寒氣直冒。
麻美子的所有戲份幾乎都是一遍就過,沒有任何ng鏡頭,令藥導直贊:「太厲害了!她真的是第一次演嗎?小賀老師,要不這樣,你將麻美子交給我帶。我到時還給你一個影后!」
「……我要影后幹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