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回 鯉魚島搬請宮世良 校尉隊二破七星樓

白眉大俠 單田芳 第2頁,共2頁

海外野叟王猿在後邊急了,大叫一聲,飛身形來到隊前,晃雙掌擋住了金九等人。這四位一見王猿的長相,嚇得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什麼人?報名再戰!」「海外野叟王猿是也。小子們,接招吧!」

王猿跳過去擺雙掌朝四人便打。這四個小子雖說不認識王猿,但海外野叟的大名沒少聽計成達說,因此就有點害怕,想要溜走,可是走不了哇,王猿那掌勢太厲害了,別看他們都帶著兵刃,稍不注意命就得扔這兒。金九等人加倍留神,同王猿戰在一處。這四位的武藝與王猿相比差得太遠了,加上他們心中害怕,更顯得笨手笨腳,也就是十五六個回合,連著幾聲慘叫,金九、關五等四人全都斃命在王猿的掌下。王猿在這兒和金九等人動手,李道安知道不妙,早已作好了逃跑的準備。金九等人剛剛倒地,李道安一聲呼哨,身邊那些人扔下火把,隨著他往後便跑,等到徐良派人再追,那些人已經蹤跡不見。

王猿抖著手說道:「今天碰到四個無能之輩,還沒過癮呢,就全死了。要是和夏遂良、崑崙僧交手,才有意思呢。」房書安道:「老劍客,不用後悔,說不定明天就叫你和崑崙僧對陣呢。」徐良道:「廢話少說,快些進樓吧。」眾人一直來到七星樓下。宮世良道:「三將軍,按咱們說好的,十五位高人進樓,餘者一律在外邊等候。」「好吧,各位老劍客,是進樓的往前邊站。」

少林三僧、峨眉四劍等英雄齊刷刷站在宮世良面前。宮世良挨個兒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諸位,現在可是關鍵時刻,一點規矩都不能錯,我邁哪條腿,你們也抬哪隻腳,我踏在什麼地方,你們也在那兒落步,千萬不能弄錯了。」眾位點頭。宮世良邁步往前走,上了臺階。不走單數一三五七九,只走雙數二四六八十,腳尖點地往上躍,看看就到了樓門口。白芸瑞突然腦子一轉,對徐良道:「三哥,咱們不能全進去。」徐良不免一驚:「什麼意思?」「很簡單,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倘若事情發生變化,裡外也好有個照應。這些高人全進去了,一旦事情有變怎麼辦?比如說夏遂良突然帶人包圍了這座樓,我們怎麼出去?」「嗯,有道理。這樣吧,我領人進去,你在外面接應。」「不行,你是帶隊的,指揮全域性,應該留在外面;我同少林三僧、鄒老劍客和陶老劍客,加上宮世良,一共七位,進去破七星樓,救裡邊的人。」徐良一看,時間緊迫,無法爭論,只得點頭同意。因此峨眉四劍、海外野叟等人都沒有進樓。

五行崑崙子宮世良一心注視著七星樓,不知道後邊的變化,他還以為十五名高人都跟著進樓了,因此面帶微笑,靠近了樓門。到了正南門,伸手抓住門上的一個小木盤,頭也沒回,對眾人道:「各位注意,我這裡一轉木盤,你們就趕快趴下,因為木盤轉動,樓門大開,迎面有二十四支硬弩,要發射七十二支毒箭,傷著哪位就不好了。」帶毒的弩箭,誰不怕呀,眾人急忙趴臥在地。宮世良抓著木盤轉了個圈兒,急忙閃身躲在一旁,「吱呀呀」樓門一開,「嗖嗖嗖」箭如飛蝗,從眾人頭頂飛過,落在當院。白芸瑞等人心中暗道:若不是宮世良,我們都得遭殃啊!看來破這座樓非他不可呀。

弩箭射完了,樓內一點聲音也沒有,閃目觀瞧,一片漆黑。白芸瑞又到院裡拾起李道安等逃走時扔下的火把,照著道進了七星樓。他們剛走了五六步,不知踩著了哪處機關,「噌」地一聲,由地下鑽出個人來,手持雙錘,圓睜二目,就要動手。白芸瑞一見不敢怠慢,擺鋼刀就要往上闖。宮世良一把把他拉住了:「且慢!白將軍不必驚慌,他不會動武,那是個假人!」眾人藉著火把的光亮仔細一看,果然是個假人,大家感到有點迷惑不解。宮世良道:「你們不明白吧,設這個假人有兩個作用,一,進樓的人一見,害怕了,準得嚇跑,心一慌,踩中機關,就得翻入陷阱;二,如果與他賭鬥,前進兩步就得吃虧,你們看。」宮世良說著話探身軀用長劍在前邊的磚地上點了一下,只見這個假人「呼」地一聲撲了過來,連人帶錘砸在地下,真要砸到人身上,還不粉身碎骨啊!白芸瑞不禁吐了下舌頭。宮世良一笑說道:「諸位,這一關又破了,咱們要上三樓救人,得從中間樓梯那兒往上去,你們隨著我慢慢來。」

宮世良繞著這層樓,轉子大半圈,來到中央,他接過芸瑞手中的火把,點亮了周圍明柱上的吊燈,藉著八盞燈光,大家看得清楚,正對著樓梯口,蹲著一隻猴子,不把這猴子挪過去,上樓就有困難。再看這隻猴子,相貌十分兇惡,蹲在那兒有三尺多高,六條腿,一根長尾巴,兩隻大耳朵,齜牙咧嘴,好像隨時準備打鬥。眾人先是一驚,仔細一看,猴子也是假的。白芸瑞看著假猴問道:「宮大俠,這兒設只猴子,幹什麼用啊?」「它是專守這個樓梯的。這叫多臂猿,它的滿身都裝著暗器。誰要上樓,必然從它身旁經過,無論從哪個方向來,都躲不過它的攻擊。正面來,嘴裡能打出飛弩,眼裡能射出飛刀;兩邊來,耳朵能打出鋼珠,那六條腿也能甩出毒鏢;即使這些都躲過了,踏上樓梯,它那尾巴一擺,樓梯就會塌掉,人就要跌進陷阱,所以這隻猴子再厲害不過,有了它,誰也別想上樓!」眾人無不吐出了舌頭。芸瑞道:「宮大俠,我們怎麼個破法呢?」「當然有破法了,我一進來就把它的總機關給關上了,所以剛才說的那些全都失去了作用。」「是嗎?這麼說我們可以靠近它了?」「當然可以,你們看。」宮世良說著話走過去,摸摸猴頭,拽拽猴耳,拉拉猴尾巴,一點事都沒有,眾人這才放心。宮世良道:「諸位,雖然我把總機關給關上了,但是我們上樓之後,三仙觀再要來人把機關開啟,我們下樓,必然要吃大虧呀。這麼辦吧,咱們各站一個位置,一齊用力,把它掀到一邊,使它永遠不能為害,也就得了。」眾人贊同。宮世良朝面前一看,吃了一驚,問白芸瑞道:「白將軍,怎麼只有這幾個人?」芸瑞一笑道:「老劍客,恕我們冒昧,因為怕事情發生變化,為防萬一,所以沒全進來。」宮世良顯得十分懊惱,面露不悅之色,跺了一下腳道:「就這麼幾個人吧。事情能不能成功,只好聽天由命了。諸位,你們看好了,每人拉住一隻猴腿,我叫一二三,咱們一齊用勁,誰也不許鬆手,先把它抬起來,再扔到一邊。」宮世良說罷,跳到樓梯那兒抓住了猴尾巴。白芸瑞、鄒化昌、陶福安、歐陽普中、凌空、古風六人,各拉一條猴腿。宮世良喊了一聲:「一、二、三!」

眾人剛一用力,只聽「喀嘣嘣」連聲響,每人身後的明柱上,伸過來四把鋼鉤,上邊兩把抓肩頭,下邊兩把抓雙腿,朝後一拽,他們鬆開了手中的猴腿,被牢牢地卡在明柱上!隨著一聲梆子響,不知從哪兒跑過來十二個大漢,每人手中兩根繩子,六個人身上又加上了無數的繩索!

再看宮世良,一點事都沒有,站在樓梯那兒不住地奸笑。白芸瑞恍然大悟,怒視著宮世良:「你、你,你原來是一隻豺狼!」「哈哈哈,白芸瑞,現在醒悟,已經晚了。告訴你們吧,我壓根兒就沒打算給你們幫忙,到這兒來就是為了騙你們!白芸瑞,這事不能怪我,怪你們利令智昏,強人所難!在鯉魚島我已經明白無誤地告訴過你,我與肖道成是莫逆之交,可你們硬要逼著我來破七星樓,你們上當受騙,能怪誰!另外我還要讓你們明白一點:自從你們來到三仙島之後,金燈劍客和肖道成就親自到過鯉魚島,和我一塊兒商量了對付你們的辦法。因為羅子真身陷大獄,想著你們請不動,沒想到真給請來了,肖道爺又連夜去了一趟鯉魚島,我們具體商量了行動方案,你和徐良去請我,我不答應,後來經我夫人勸說,我才來了,其實那都是安排好的戲,你們竟然沒一個人看出來!今日被擒,還有何話說?等著和潘秉臣、姜兆會他們一道喪命吧。」宮世良說著又是一陣狂笑。

白芸瑞等人恨得牙根直癢癢,他們強忍著身上的疼痛,怒視著宮世良。白芸瑞道:「宮世良,你比蛇蠍還毒啊!我就是變成厲鬼,也要扒出你的心臟,看看是黑是白!」「白芸瑞,你不用存那妄想了,在這兒等死吧。另外我再告訴你一件事,讓你死了也不後悔。外邊那幾位雖然沒有進樓,他們也好不了,今天晚上全得變成無頭之鬼!不信你朝外邊看!」

宮世良一揮手,有人開啟了門窗。霎時,從院子裡傳進了喊殺之聲,看樣子打得十分激烈。宮世良又一擺手,門窗關閉。他冷笑幾聲,帶著那幾個大漢消逝在黑暗之中。

話分兩頭。且說徐良等人見宮世良和白芸瑞進了樓,一個個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啦,手掂兵刃,一邊瞅著七星樓,一邊應付有人來廝殺。時候不大,只聽樓裡連聲響亮,接著傳出慘叫之聲,眾人心中就是一驚,剛想往裡闖,院裡也發生了變化,突然間出現了無數的燈球火把,小院被照得亮如白晝。接著,院裡院外全成了人,徐良他們被困在了當中!前面看,能有七八十位,領隊之人正是金燈劍客夏遂良!旁邊站著肖道成和李道安!後面看,也有六七十人,隊前站著一個胖大的和尚,手端方便連環鏟,不住地哇哇暴叫,此人正是臥佛崑崙僧!身後跟著葉秋生。左邊看,有三十多人,前邊站著九頭神鵰計成達;右邊看,也有三四十人,領隊的是血手飛鐮江洪烈!三仙觀的人是全隊出動啊!

夏遂良望著白一子等人一陣冷笑:「嘿嘿,諸位,你們上當了!鑽進了我們的天羅地網啊!告訴你們吧,宮世良壓根兒就是我們的人,你們去請他,正好將計就計,把你們給騙住了,進樓那幾位一個也別想活!」房書安沒等他說完就跳過去了:「夏遂良,你那麼高的身份,怎麼說話不算話啊?」「房書安,別以為你小子聰明,這回上了我們的當,不高興了吧?你上當的地方還在後頭呢。你們吃了虧,不很好想想為啥上當,反來埋怨我,我哪一句話不算數了?」「當日我們打手擊掌,以七星樓賭輸贏,我們來破樓,你為啥要攔擋啊?」夏遂良道:「你們願破樓,儘管去破,我們決不攔擋。」「還說呢,現在領人圍住我們,不是攔擋是什麼?你再狡辯,還能辯過這個理嗎?」「我們到這兒來,並非攔擋你們破樓,而是要拿殺人的兇手!把兇手交出來,我們馬上就撤!」「兇手?什麼兇手?」「你不要假裝糊塗,兇手就是王猿,你們破樓可以,為什麼殺死金九等人?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們能不問嗎?快快把王猿交出來,萬事皆休;若敢牙迸半個不字,我讓你們這群人統統作鬼!」王猿是火暴脾氣,哪能嚥下這口氣呀,怪叫一聲,分人群往前闖,就要大戰夏遂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