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大俠徐良和南海飛仙鐵觀音彭芝花,在小孤山金斗寨對陣交鋒,比罷兵刃比暗器,雙方擺個平平,最後徐良說出軟話,求鐵觀音饒恕,並單膝跪地,就要磕頭。鐵觀音伸右手去抓徐良的天靈蓋。她那手指與鋼鉤相似,真要抓上,焉有徐良的命在。就在她站起身毫無防備的時候,事情起了變化,只見由徐良的背後,「哧哧哧」飛出三支利箭,直射鐵觀音的咽喉。鐵觀音知道不好,急忙側身,躲過兩支,沒躲過第三支,「噗」地一下,這一箭射中彭芝花的左肩頭,疼得她「哎呀!」一聲,「撲通!」身子栽倒在地。
原來徐良的暗器並沒打完,他是假裝認輸,讓對方喪失警惕,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摁繃簧射出短箭,這一手百發百中,任你是大羅神仙,也無法脫逃。鐵觀音也是一時大意,才吃了這個虧。要說徐良這短箭,由於是繃簧發射,勁頭不算小,但沒有射中彭芝花的要害,她不至於栽倒身軀,這主要是精神太緊張了,以為徐良打出的必然是毒箭,這才摔倒在地,她閉往氣,防止毒氣攻心。其實徐良打的根本不是毒箭,他的暗器中沒一樣是帶毒的。
徐良一看鐵觀音撤手扔了仙鶴掌,摔倒在地,他也站了起來。按康殿臣的想法,徐良必然上前一刀,結果彭芝花的性命,可是徐良沒有那麼辦,他想:我們初到南海,還是廣結朋友,少結冤仇為好。他前進一步,對著鐵觀音一躬到底:「老劍客,實在對不起,全怪我冒味,有點失手,望老劍客諒解,我這裡給您賠禮了。」彭芝花已經覺出這箭上沒毒,箭傷也不至於致命。她看看徐良,想想自己,以數十年的武功身,敗在一個年青人之手,真是太丟人了!她往起一坐,瞪著徐良道:「徐良,你的暗器比我高明,但是手上的功夫,我並不服輸!現在我身帶箭傷,無法掄兵刃同你打鬥,你一刀把我殺了吧,免得我日後找你報仇!」「老劍客,我失手傷您,已經很對不起了,哪能再殺您呢。」「你現在要不動手,等我養好傷再找你算賬,後悔可就晚了。」「你一定要找我,我也沒有辦法,只好恭候大駕了。」鐵觀音站起身,抬右手撿起了兩隻仙鶴掌,瞅著康殿臣道:「康殿臣,你勾結開封府的官人,欺負南海派,這筆賬遲早要算!告辭了!」彭芝花說罷,邁步起身出了大門,三晃兩晃便蹤跡不見。
康殿臣見彭芝花走了,過來給徐良道喜。「三將軍,老朽算開了眼啦,你的暗器都打神了。快請進屋裡休息吧。」康殿臣和他的四個兒子陪著徐良走進大廳,其他人收拾院中的屍體,打掃血跡,這些不必細表。
徐良也真有點累了。連喝了三碗茶,才喘過來這口氣。徐良朝康殿臣一瞅,這老頭兒雖說面帶笑容,但笑得很不自然。徐良心中明白,知道他怕鐵觀音前來報復,於是說道:「老劍客,我在這兒給您闖禍了。你是不是怕鐵觀音回來報復啊?」「唉,一切由她吧。這個魔頭在南海橫行了幾十年,沒人敢動她一根汗毛,如今當眾出醜,她豈能善罷干休!可能她到二聖莊請她兩位師兄去了。她要把南北二聖人請出來,三將軍,可是夠招架的呀!」「老劍客不必發愁,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由我引起,自然由我了結。」「我正是為你擔心哪,他們三個人加在一塊兒,確實難以對付。再者說你到南海來主要是打探夏遂良的訊息,並不是同一仙二聖慪氣。我可不是攆你啊,依我之見,你吃過飯之後,我就派船把你送出小孤山,趕緊回中原搬請高人,來對付夏遂良,等平了三仙觀,再與鐵觀音他們了賬。」「老劍客,我要走了,你怎麼辦?她來這兒報復,豈不遷怒於你嗎?」「這就講說不起了,她要真不講交情,我就同她拼了。」「禍是我闖的,怎能留給您呢?我要丟下不管,還算個人嗎?不行,無論如何我不能離開小孤山,非要看看彭芝花怎樣來這兒報復不可!」康勇弟兄一看,急忙打圓場:「爹,徐三將軍真要不走,就再住幾天吧,等沒事了再送三將軍離開不遲。」康殿臣一想:也只好如此了,徐良留在這兒,真要有點什麼事,還可以商量辦法。
小孤山平平安安過了三天。到第四天晚上,剛剛敲過二更三點,康殿臣和徐良等人還在談論武藝,忽然院中有人大叫:「不好了,後院起火了,快救火呀!」
康殿臣等人急忙來到屋外,舉目一看,好傢伙,只見一派火光,映紅了後院,也不知道燒了多少房屋。金斗寨的人發現康家起火,都掂著水桶趕來了。康殿臣趕到後院一看,原來是兩間配房被燒著了,這兩間配房的檁椽全是竹子,著了火還得了啊!乾著急沒有辦法,眾人只得儘量控制火勢,不讓引燃附近的房屋,時候不大,這兩間屋子便化為灰燼。
康殿臣這兩天特別小心,怕出事還是出了事,他知道這火一定是有人放的,放火的目的是什麼?單單為了燒這兩間配房,還是別有用意?現在還不清楚,他吩咐人前後院巡視一遍,看有沒有新的情況。時候不大,有人前來報告:「大寨主,家中的財寶沒有損失,只是一件,老夫人不見了。」康殿臣聞聽夫人不見了,大吃一驚,命人前後搜尋,還是沓無蹤影。康殿臣心事重重,來到了夫人的房間,忽然發現桌上放著一封信,急忙拿起來湊到燈前一看,嚇得他面容更色,渾身哆嗦,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徐良和康勇、康猛等人也跟著來了。徐良一看康殿臣的神色,就知道問題的嚴重,他拿起信到燈前一看,原來是彭芝花留下的。
彭芝花在信中說:「你們康家的火是我放的,你老伴也是我揹走的,我這樣做並非全衝你,主要是衝白眉徐良。因為你與徐良狼狽為奸,才對你略施懲罰。我限你在三天之內,把徐良捆送萬仙島,我把你老伴放還,如果逾期不做,我就要先廢掉你老伴!」
康勇、康猛、康剛、康強一看這信,氣得哇哇暴叫,徐良也是心如刀割,他想了想對康殿臣道:「老寨主,一切都怪我不好,給你們家帶來了不幸,我實在對不起你們。這樣吧,為了老夫人的安全,你把我捆起來送到萬仙島,交給鐵觀音,把老夫人換回來。彭芝花願意怎麼處罰我,我都認了。」康殿臣道:「三將軍,你拿我當什麼人了!我康殿臣可不是反覆無常、賣友求榮之輩呀!當然了,彭芝花劫去我老伴,我是傷心,幾十年的夫妻,能不疼她嘛!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我要按照彭芝花的要挾,把你送往萬仙島,換回我老伴,讓我日後怎麼在人前站立呀,我能做這種對不起朋友的事情嗎?」徐良道:「老寨主,話不能這麼說,火燒眉毛且顧眼前嘛!再說您把我送到那兒,彭芝花不見得就把我怎麼樣,若不送去,一旦她發怒,傷了老夫人,你想想,我還能好受得了嗎?」「三將軍,別再往下說了,你再說就有點見外了,此事不要再提。我們先靜候三日,看看彭芝花的動靜再說。」徐良急道:「不行,無論如何不能這樣辦,鐵觀音真下了毒手,我們後悔也晚了。要不就這樣吧,你不忍心把我送往萬仙島,我自己去,無論怎麼說,不能讓老夫人為我而遭毒手。」康殿臣道:「三將軍,你的心意老朽領了,但是無論如何你不能到萬仙島去,至於我老伴的事,咱們可以另想別策。」
徐良一看,再說也沒用。他知道康殿臣是為自己好,怕到那兒凶多吉少,可是自己不能看著老夫人受難而無動於衷啊!我要單獨去闖萬仙島,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這裡茫茫大海,島嶼星羅棋佈,慢說不知道在哪個方面,就是知道,沒人撐船,自己也休想趕到!徐良乾著急沒有辦法,只好等康殿臣另想良策。康殿臣有什麼良策呀,他是一籌莫展,聽任事態的發展。這一夜就在悲愁中過去了,第二天白晝無事。太陽剛要落山的時候,有人進來報告,說是萬仙島送來了書信,送信人已經走了。康殿臣接過信封,臉色都變了,心頭突突亂跳,戰抖著手慢慢開啟,見送來的不是信箋,而是一縷頭髮!康殿臣心裡明白,這是威脅呀!頭一天送頭髮,二一天送手指,三天不照書信處理,就送來人頭!康殿臣一陣眩暈,癱在了椅子上。
徐良實在沉不住氣了,非要上萬仙島不可。康殿臣怎麼能讓他去呢!他讓二兒子康猛啥事不幹,緊緊看住徐良,並傳下命令,小孤山的所有船隻,都不準駛向萬仙島,尤其不能送徐良到那兒去,誰若違抗命令,定斬不饒!
徐良回到自己住的屋子,面對孤燈,想起心事:自從我來到南海,康殿臣沒把我當外人,結果為我的事他們家攤了橫禍,我若不把老太太救回來,在南海武林中我這跟頭算栽到底了,以後再別指望有人幫我的忙!我就是把性命扔到萬仙島,也得把康家老夫人給贖回來!
徐良想到這兒,起身拉開門到了屋外,忽見門口站著一個大漢,沒等徐良問話,大漢先開腔了:「三將軍,您不在屋裡歇著,上哪兒去呀?」徐良一看,正是康家二公子康猛,知道他是奉康殿臣之命,在這兒監視自己,不讓上萬仙島的,遂嘿嘿一笑道:「噢,原來是二公子。屋裡有點悶氣,我到外邊散散步。」「三將軍,外邊風大,吹著了不好,您還是回屋歇著吧。」徐良知道康猛是員猛將,但他回快心直,有啥說啥,不會鬥心眼。於是說道:「二公子,想你老孃不?」「當然想了。三將軍,不瞞你說,昨晚我哭了半宿。想又有什麼辦法呢?」「母子連心,當兒子的應該孝順老孃才是。你母親現在萬仙島受苦,你願不願意把她救回來?」「哪能不願意呢!可是我爹說了,萬仙島一仙二聖,厲害無比,我們憑武力硬要,不但救不回我娘,只怕還得再搭上幾位,所以他不讓我們冒險,讓聽天由命。」「事在人為,怎麼能聽天由命呢!我看你是員猛將,大半不知道萬仙島的方向,要知道恐怕早去了。」「我咋能不知道?從小在南海長大,這一帶的島嶼沒有沒去過的,萬仙島離這兒近,更是常去。」「你說這話我卻不信。你能知道萬仙島的方向?」「當然知道,就在小孤山東南十二里,撐船一會兒就到。哎呀不好,三將軍,你是在套我的話吧?我爹不讓告訴你,怎麼一著急說出來了。」徐良樂了:「二公子,這些事你不說我也知道,只因我不會使船,所以沒去,要會使船我早走了。對了,二公子,你是在這兒看著不讓我去萬仙島的吧?」「對,不對。我在這兒閒玩。」「那好,我要回屋休息了。」
徐良暗中發笑,轉身回屋,關好房門。在燈下想了一會兒,他「噗」地一口吹熄蠟燭,隔門縫朝外一看,康猛還在外頭轉悠呢。徐良假裝睡下,不一會兒響起了鼾聲。康猛聽了聽,以為徐良真地睡著了,便搬把椅子堵住徐良的屋門,在上邊一坐,心說:這一下你可別想出去了!頭一歪,靠著門框睡去。時候不大,只聽他鼾聲如雷,康猛真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