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書安早就想好了一套詞兒。他對著白芸瑞的耳朵,輕聲說道:「老叔,咱們死不了啦,有救啦!」「書安,你用的什麼法子?」「我這人能說會道,氣死蘇秦,難倒張儀,你還不知道,只用一番話,死人都能給說活了,張笑影這個毛丫頭,在我面前還能不被玩兒得團團轉嘛!」「別扯淡了,快說說怎麼回事吧。」「好,我就簡短捷說吧。剛才在那個小洞,我把大道理、小道理,因果關係,都給她講說清楚了,你別說,這女人真明白,還挺懂事,她也不願做賊,想要棄暗投明。她還說齊霸天死了,她並不傷心,因為這門親事她壓根兒就不滿意。我對她說,只要她能幫咱打三仙觀,我保她一身無事,還能享榮華富貴,將來再幫她找個好丈夫。」「書安,你真有兩手,能辦成這樣的大事。」「老叔,人家棄暗投明,幫我們打三仙觀,有一個條件哪。」「啊?什麼條件?」
白芸瑞好像條件反射,立即鼓起了雙眼。房書安嚇得把頭一縮,心說:你別橫,我讓你小達摩也得跟著我轉,要不我們誰也別想出這迷仙洞。房書安早有準備,嘿嘿一笑道:「條件並不高,就是要聽你說句話。人家是這麼說的,我房書安是個小卒子,講話沒分量,人家不信,必須和你見個面,讓你當面下個保證,這才放心。你想想,現在咱們四位比起來,論身份、名望、地位,人家信誰的,當然信你了!你可以代表開封府說話呀。」
白芸瑞仔細盯著房書安,看他說話眼珠子都不眨,不像是有假,再仔細想想,書安的話也合乎情理,口氣才平靜下來:「書安,你讓我怎麼說呀?」「老叔,你記住,那些大道理你不用說,人家也明白。等會兒我把她領過來,你們兩位一見面,你就說:姑娘,房書安把你們商量的事情全對我說了,我非常高興,也很同意。請姑娘放心,這件事白某已經應下,決不反悔。你這麼一說,她就明白了,讓她趕緊把咱爺兒們放了,逃出虎口,是最主要的。」芸瑞聽他這麼一說,產生了一些懷疑:「書安,你教我這番話,怎麼不明不暗,隱隱藏藏啊?為啥不明說呢?」「哎呀我的老叔,你怎麼這樣糊塗啊!請你睜眼看看,這兒是什麼地方,眼前都是什麼人!你若大喊大叫,說要張笑影投降我們,倒反三仙觀,這些嘍羅鼓譟起來怎麼辦?我們還都被捆著,一個小卒也能要你的命啊!不能明講,千萬不能明講。」
白芸瑞一想:是啊,還是房書安想得周到,腦袋大就是好使。白芸瑞是正人君子啊,他哪裡想到房書安兩頭瞞哄,辦了一件缺德之事。
且說房書安穩住了白芸瑞,內心裡發笑,但沒敢出聲,也沒讓表露出來,轉身來到張笑影身邊:「姑娘,這事怎麼這樣順呢?大概就叫有緣千里來相會吧,我開口一提你的心願,嘿,我老叔滿同情,一口答應了。不過呢,他又提了個條件。」「什麼條件?」「我老叔說了,人心隔肚皮,做事兩不知,你要真願意同他結合,就得同三仙觀一刀兩斷。怎樣才能表示你的決心呢?就是把我們放出去之後,你得賣賣力氣,殺他們幾個有名的,這樣也給我老叔臉上貼了金,日後你們倆都好在人前誇口,別人也不敢小瞧你。」「房老爺,我既然答應與你們一道闖三仙觀,就決不會食言!無論是誰,只要碰上我張笑影,我決不手軟!不過呢,還是那句話,我不能光聽你說,必須讓白芸瑞親口講給我聽!」「行了,咱們過去吧。」
張笑影同著房書安來到白芸瑞面前,她在這兒一站,瞅了白芸瑞一眼,心頭突突亂跳,羞得低下了頭。白芸瑞以為她真是一心反正呢,也深情地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對,張笑影那臉蛋一下子就紅了。房書安道:「老叔,我把你的話也傳過去了,現在你們當面談談吧,我這個搭橋人,算盡到責任了。」白芸瑞完全相信了房書安的話,便很莊重地說道:「夫人,實在對不起,刀劍相碰,難免傷人。適才是我一時失手,傷了你的丈夫,請你千萬原諒。方才書安把一切事情都對我說了,我非常高興,也十分贊同,從長遠著想,你這樣做是對的。夫人儘管放心,此事白某已經應下,保證萬無一失。」
張笑影一聽,心裡十分激動:沒想到白芸瑞真的同意了。白芸瑞還說什麼,殺死了那個醜鬼,讓我原諒,那個醜鬼早就該死,把他殺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能埋怨你呀!他要不死,我怎麼找你這位如意郎君啊!張笑影把激動的心情按了按,說道:「白將軍,別往下說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把一切都交給你,你讓我怎麼辦我就怎麼辦。」兩個人說了這麼多,全誤會了,誰也沒有把話挑明,最終才導致了張笑影的悲劇。
張笑影見白芸瑞已經應下,心裡高興,當即傳令,把四個人的綁繩全鬆開了。張笑影把他們請進旁邊一個小洞,這兒桌椅齊全,桌上放著茶水、點心,眾人都有點餓了,往這兒一坐,並不客氣,拿起點心就吃,端起茶水就喝,不一會兒全吃飽了。房書安一想:我們還在虎口之中啊,說不定一句講漏了,就有生命危險,不行,得趕快離開險地。於是他把大腦袋一晃,對張笑影道:「我說咱們還是早點兒離開這迷仙洞吧,以免節外生枝啊。」「房爺,你儘管放心,這兒是我的管區,誰也別想進來,即使進來了,沒我的話,他們也別想出去。」白芸瑞道:「夫人,話雖這麼說,畢竟還是早點離開的好,況且我們還急著趕奔三仙觀呢。」張笑影衝白芸瑞微笑道:「既是你發話了,咱們就出去吧。白將軍,我打算把這迷仙洞的機關全都破壞了,讓他們無法利用!」「那太好了,省得以後還有人利用它來害人!」
張笑影帶著白芸瑞等人出了迷仙洞,臨行破壞了裡面的所有機關,要想重新修復,沒有十天半月是不行的。
他們出了迷仙洞再一看,太陽已經落山,島上暗淡下來。有幾個隨齊天霸來到三仙島的嘍兵就問:「夫人,我們不再守把迷仙洞,要到哪兒去呀?」張笑影一想:現在別遮著蓋著的了,乾脆挑明吧:「告訴你們,我不保三仙觀,投降大宋朝了。要同白將軍結……結……結為一隊,共打三仙觀!」
這些嘍兵一聽,我的娘啊,原來是這麼回事。他們知道,白芸瑞等人可不好惹呀,乾脆,我們跑了得了。由於這些嘍兵路徑熟悉,有人一鼓動,呼哨一聲,四散奔去。當時天色已晚,白芸瑞他們路又不熟,無法追趕,除了張笑影身邊六個親信女兵沒走,其餘的全跑光了。
張笑影看了看白芸瑞,又朝三仙觀方向望了望,說道:「白將軍,我可不是長他人的志氣,滅你的威風,三仙觀去不得呀!即使我們再破兩關,進入了三仙觀,又能怎樣?試問我們這幾位,誰是夏遂良的對手?何況他們還請了無數的高人前來助陣?依我之見,咱們還是儘快離開這兒,找個落腳的地方,然後散請帖搬兵求救,遍請武林高手,等人多勢眾了,再打三仙觀,也不為晚。」房書安趕忙接著道:「講得好,我贊成。老叔,這可是金玉良言,咱們別瞎闖盲幹,還是回去吧。」
白芸瑞一聽,張笑影的話很有道理。別看陸小英、孔鳳等人都勸過他,讓他別闖三仙觀,但他們都是外人,不真正瞭解三仙觀的情況,因此白芸瑞半信半疑。張笑影就不同了,她是三仙觀的主將啊,鎮守著五關中的一關,講出的話會有假嗎?因此他就想撤退,還回集賢村招商店,等來人多了,再打三仙觀。還沒等他們挪動地方呢,只見前面人影晃動,如風馳電掣一般,不一會兒便到了面前,領隊的是位老道,寶劍一擺,指揮眾人擋住了去路,白芸瑞等人急忙擺兵刃準備廝殺。張笑影搶步起身近前一看,不由得大吃一驚,來者非別,正是自己的父親,三仙觀的三觀主串地金蛇張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