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 白龍老爺(下)

那本明搖了搖頭,然後雙手合十道:「你們不壞,不是妖怪。」

嘿,這和尚,夠有覺悟的啊,真想不到,他知道了兩人不是常人之後,竟然不害怕,還是那麼的淡定,李蘭英見他有趣,便上前搭話,這才明白了這和尚為什麼不怕他們,其實這道理十分的簡單,這本明自幼孤苦,經歷了眾多的磨難,妖魔鬼怪也見到了不少,但是他卻並非像俗人那般將人和妖怪的界限分的明細。

本明盤坐在地上,然後對著李蘭英說,單獨行善,一人為仙,群體行善,眾生為佛,善於惡才是人與妖的區別,如果你們要害我,早就害了,可是你們沒有,所以,你們不是妖,不是魔。

李蘭英對這和尚的話十分的贊同,要知道妖怪也不是職業啊,怎麼能一竿子打死呢?就像是人一樣,有太多道貌岸然的傢伙背地裡卻做著齷齪陰險之事,表面上他們是好人,是好官,可是誰有能知道他們的另一面是什麼樣的呢?而有些人,表面上殺了人放了火,可全都是被逼無奈,他們有可能是被城管無理毆打的小販,也有可能是被推土機強拆的老人,他們之中,到底誰是人,誰是妖怪呢?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李蘭英隱約的悟到了什麼,但是他天性怕麻煩,所以也沒細想,只是覺得這和尚不錯,不像是很多的糊塗蛋,一看見‘妖怪’就嚇尿了褲子的傻子,這很合李蘭英的脾胃,於是他便笑著說道:「大師,你到真深明大義啊,行,挺好,明著跟你說了吧,我們也跟你一樣,是想來消滅那個妖怪,替天下蒼生除害的。」

李蘭英倒沒說他們最初的目的其實是想要殺它全家,搶它老窩,因為要是現在這麼說,好像是太煞風景,就在此時,只見那天空上掉下一物,落在了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而那甜杏又發出了驚恐的叫聲,本明和尚看到了那物,也不由得閉上了雙眼,念起了經來。

李蘭英轉頭望去,也皺了皺眉頭,這從天上掉下來的東西,竟然是一個血淋淋的人頭!這人頭不是別人,正是方才的那個土匪頭子,於此同時,只見藍芒閃耀,張是非落在了地上,他一腳踢飛了那個人頭,然後對著那本明和尚笑著說道:「大師,我這妖怪殺了人,你會不會想除掉我?」

看來,剛才的那句話張是非是聽到了,那本明和尚睜開了眼睛,望著張是非,似乎他也明白了張是非為什麼要殺人,於是他想了一陣後嘆道:「殺一人,為救百人千人,貧僧也無話可說。」

我也不想你說什麼,張是非心中想到,這等惡人,留他何用?留他們不死才是真正的危害蒼生,剛才是不知道他們如此作惡,要不然剛才就殺了個乾淨,哪還留的他們逃下了山去?

於是,張是非便對著那嚇傻了的甜杏說道:「孫甜杏,我已經把欺負你的人都殺了,我剛才看了看,這附近雖然也很乾旱,但是山上有一片果樹,結的果子到也很多,你們不用逃荒了,正如你所說,外面兵荒馬亂的,哪兒都不是長久之地,如果你們願意的話,等我除了那妖怪,你們可以來這山腳下定居,好是不好?」

孫甜杏愣住了,簡直有點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想想她一天生孤苦,除了母親之外,哪兒還有人為她如此著想過?不僅救了她的性命為她報了仇,居然還為他們找了這麼一處安全的落腳之地,這,這當真是真的麼?

孫甜杏望著眼前奇裝異服的張是非,又想起了剛才那小和尚的話,不由的喜極而涕,然後跪在了張是非的身前,對著他不住的拜道:「謝謝您,您一定是神仙,神仙!」

張是非苦笑了一下,心想道,我哪兒是什麼神仙啊,充其量就是一妖怪,頭一次,對於張是非來說,這是頭一次有人這麼感謝他,說到底,你讓他跟人或者妖怪幹一架都不算啥,但是現在有個大姑娘這麼感謝,而一旁的李蘭英也對著發出了壞笑,一時間,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只見他擺了擺手,然後扶起了那孫甜杏,並對她說道:「行了,舉手之勞而已,現在我們要去殺妖怪了,你會騎馬吧?」

孫甜杏搖了搖頭,然後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以前只騎過驢,馬倒是沒騎過。」

張是非想了想後,便對著她說道:「那好,那邊那頭驢歸你了,剛才在馬褡子裡面發現了一些碎銀子,你也拿好,回去通知你的親戚們吧,山腳下的那塊土地不錯,外加上這山,搭個窩棚應該不愁吃穿。」

孫甜杏聽張是非這麼一說,竟然又跪下了,搞的張是非一陣無奈,他心想著為啥她這麼愛跪呢,難道這就是一個愛跪的時代?

只見孫甜杏對著張是非說道:「神仙,謝謝您,您的恩情,我無從報答,只是希望您能說出您的名號,他日我家安頓下來,一定世代供奉!」

張是非又苦笑了一下,然後拉起了孫甜杏,然後對著他說道:「我不是啥神仙啊,我的名字叫張是非,行了,你快走吧,要不然天黑了就不安全了。」

孫甜杏眼淚汪汪的說道:「是,是非老爺,謝謝您!」

得,剛不叫神仙,這又成老爺了,張是非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沒說什麼,只是幫著孫甜杏將驢車卸下,孫甜杏騎著驢下山了,看著孫甜杏走遠後,張是非這才轉過了頭去,然後對著那本明和尚說道:「大師,咱們現在明人不說暗話了,我倆都是妖怪,但是從沒有殺過一個好人,這一次,我倆要去殺那什麼聖龍,你有什麼打算?」

本明從小修佛,自然跟凡人不同,很多的事物他都已經看破,生死也置之度外,見張是非這麼一說,他便回答道:「和尚想一同前往,到時也有個照應。」

還照應啥啊?張是非心中想到,你個和尚能有多大的本事,怕到時候我照顧不到你是真的,於是他便擺了擺手,然後對著那本明說道:「大師,話都說到這兒了,難道你還不清楚我倆的實力麼?說起來,那個妖怪在我的眼裡,還真就不算啥,我怕到時候會連累你們,所以……」

「施主千萬不要輕敵。」只見那本明對著張是非說道:「據貧僧所打聽到的,那妖怪似乎並不簡單,傳聞中,它好像還有一樣寶物。」

「什麼寶物?」張是非愣了一下,然後問道。

那本明說道:「傳聞當日那伏法的土,施主說,那妖怪手裡持著一件黑乎乎的東西,並且能吐出一股黑煙,鑽入人身後,人身立腐,之後黑煙變成兩股,然後回到那妖怪手中,想來並非是尋常妖法。」

恩,聽他這麼一說到也有些蹊蹺,張是非心中想到,不過,他卻並沒有害怕,因為他明白,如果一個妖怪都殺不掉的話,那還去毛地獄,直接撞死算了,於是他便又搖了搖頭,剛要拒絕的時候,忽然李蘭英走了過來,他對著張是非說道:「老張,讓他們跟著吧,反正聽他說得那麼邪乎,以前的教訓忘了?咱們還是別輕敵的好,能智取就智取,反正時間早呢,倒不如先探個究竟,免得陰溝裡面翻船。」

張是非一想也是,於是他便對著李蘭英說道:「那,你說咱們怎麼辦呢?」

「我看,倒不如這樣……」李蘭英對著張是非小聲的說了幾句,張是非聽後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著你這傢伙到真有些鬼主意,想想這麼弄也挺好,起碼省事又省心,於是,他便點了點頭,然後對著那本明說道:「既然這樣,那能不能麻煩大師一件事情……?」

本明點了點頭,然後說道:「無論何事都可。」

「那好了。」張是非笑了笑,然後走到了那本明的身前,看了看他們師徒倆,便開口說道:「那就委屈你倆,當我們的誘餌吧。」

本明一愣,不知何意,於是張是非便對著他講出了自己的計劃,由於知道那妖怪在一個洞中,所以他倆想讓本明引那妖怪出洞,然後張是非出其不意把它砍死,當然了,這也不是唯一的計劃,要知道剛才那條野狗已經逃走,不過似乎它並沒有回去報信的樣子,因為張是非剛才變成孔雀回來的時候,已經繞著這山飛了一圈,在山頂看到了那個山洞,離這裡並不遠,如果那條野狗去報信的話,估計那妖怪早就殺過來了。

所以,那條野狗應該是見到兩人厲害,知道這次可能它的主子也保不住性命,所以便落跑了吧,不過,即便它報信,他們也不害怕,那妖怪殺出來倒好,就是可能稍稍費力一些罷了。

所以,到時候他們需要做雙重的準備,如果沒有意外發生,便由本明做誘餌,然後將那個什麼龍一舉拿下,張是非講完之後,那本明便點了點頭,只道此法甚妙,於是,他們也就不做耽擱,起身沿著小路向山洞的方向走去。

此時應該是下午兩點左右,張是非望了望天,距離他啟程去陰市的時間,還有大概半天的光景,張是非望著遠處,翠綠的樹木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片灰白,他望著這片灰白,心中暗暗想到,玉面什麼龍,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兩敢這麼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