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個怪物張了張嘴,它的聲音聽上去卻很年輕,但是沙啞異常,就像是眼影裡面的那些冤死鬼一樣的語調,只見它對著梁韻兒說道:「你也……醒了?」
「啊!!」這接二連三的刺激,讓梁韻兒再也無法忍受,她感覺自己快要被嚇瘋了,於是便再也想不了許多,抓著付雪涵的手就要逃跑,可是她剛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腿根本無法動彈,低頭望去,心中又是一陣絕望。
只見自己還有那付雪涵的雙腳,都被一種好像是蜘蛛絲一樣的東西牢牢的粘在了地上,使她根本動彈不得,梁韻兒自幼生活在山村裡面,山精野怪之類的故事也聽過不少,本來是根本不相信這些東西的,但是那是在以前,現在的她相信了,如果自己不是在做夢,那就一定是遇到妖怪了。
天啊,妖怪不是傳說,不是故事麼?怎麼,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驚嚇過度,梁韻兒只能急速的呼吸已經輕聲的抽泣,卻說不出一句話來,而那個怪物見她這樣,也沒意外,只是有些無力的笑了笑,然後對著她說道:「害怕麼?」
梁韻兒不住的點頭,而付雪涵又大哭了起來,她天生膽子小,平時最怕的就是蟲子和鬼故事,沒想到今天晚上自己接到了張是非的簡訊,有些擔心的出門之後,竟然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個怪物,她好害怕,一句話也不敢說,只能不住的哭泣。
那怪物見梁韻兒點頭,然後就嘆了口氣,對著它繼續說道:「別害怕,現在你們很安全,看到了麼?那月光,當那月光完全被霧氣遮蔽的時候,我才會殺你們。」
付雪涵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險些暈過去,哭的更傷心了,而梁韻兒則緊緊的抱著她,然後鼓足了勇氣顫抖的說道:「你……你為什麼要,要殺我們?」
當時那個怪物見梁韻兒竟然還有勇氣說話,不由得對她有些刮目相看了,只見它似乎很吃力的將六隻腳彎曲,‘坐’在了地上,然後它又望了望這兩個女孩,看的這她倆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只見那個怪物有些疲倦的說道:「我的樣子,很醜吧……」
梁韻兒很驚訝,因為這個怪物竟然不像是傳說之中的妖魔一般的兇殘沒人性,剛才她還以為自己被抓來,一定會被這個怪物吃掉,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那個怪物沒有吃她們,只是好像自言自語一般的對她們講出了一個故事。
一個十分離奇的故事,一個跨越了數個輪迴的故事,梁韻兒和付雪涵從始至終都沒敢搭話,只能認由著這個怪物好似夢囈一般的自顧自說,說起來,這個故事如果是平時聽的話,她們根本無法相信,充其量只能當成一個有些唯美的傳說去看待,但是現在,她倆卻沒有什麼理由不相信,因為事實勝於雄辯,這一切都真實的發生在了她倆的眼前。
那個怪物,就是這個故事的女主角。
本來,這種情形之下,下都嚇死了,她們還哪裡有什麼閒心去聽一個老妖怪講故事啊,可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慢慢的,兩個女人竟然都聽的入迷了,似乎那個怪物的聲音帶有某種魔力一般,竟然使他們暫時的忘記了恐懼,完全的陷入了這個故事之中。
可能只是因為這個故事太過悽慘,美好開始抵不過悲劇的結局,殘酷而看不見未來的命運,以及那個一直在苦苦等待著的有情人,兩人竟同時為之動容,聽到了最後,梁韻兒熱淚盈眶,只感覺到似乎自己的心頭堵了一團棉花似的,而那付雪涵的眼淚則又開始不住的流淌,這一切,為什麼能讓她們如此的傷心?恐怕,連她們自己都不知道。
經過了兩個月的逃亡生涯,讓那本來已經受了重傷的燃西身體狀況更加的糟糕,本來它已經是風燭殘年,現如今似乎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也許它已經知道,自己的大限就要來臨,估計再也撐不了幾天了。
現在它說話都沒有了氣力,說一陣就休息一陣,到最後終於將自己的故事對兩人講出,就像是一場回憶,人在死之前的日子裡,總是喜歡回憶以前的事物,那段記憶,閉上眼睛似乎還能看見,但是,卻再也回不去了,也許,這就是它為什麼把這個故事講給兩人的原因吧。
兩個女孩子在聽完這個故事之後,心中盡是惋惜,只見那梁韻兒問燃西:「你……確實可憐,但是,你為什麼要殺我倆呢?我倆也和你沒什麼仇恨啊?」
那燃西聽到這梁韻兒的話後,頓時睜開了雙眼,讓後大聲的喊道:「可憐?我不需要你們可憐!!確實,你們跟我無冤無仇,但是……」
燃西說到了這裡,便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的說道:「我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我馬上就要死了,為了能夠完成我最後,也是唯一的心願,只好這樣,你們,是我最後的籌碼,不要問我為什麼,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
說罷,那燃西便再次的閉上了眼睛,似乎在閉目養神,等待著命運給它最後答覆的到來,而梁韻兒和付雪涵見它說出這話後,恐懼再次的回到了心中,它是認真的,看來這個怪物確實已經要崩潰了,做出什麼樣的事都是可能的。
難道,我們就這樣的死了麼?想到死,梁韻兒心中便是一陣酸楚,甚至連恐懼都被壓下,她不想死,因為她還有很多的事沒有去做,她還沒有好好的孝敬媽媽,還沒有讓她過上好日子,她還沒有好好的打扮,因為明天,就是去張是非家的日子了,他們說好的,他們曾經說好的……。
梁韻兒閉上了眼睛,一想起張是非,心中當真是如同刀割一般,難道,我們再也見不到了麼?難道,我這一生,就這樣的結束了麼?
時間,慢慢的過去,夜幕上的月色已經朦朧的就好似水中的倒影,終於,那個叫做燃西的怪物睜開了眼睛,只見它顫抖的站起了身,然後邁開了步子,走向了兩個女孩兒,兩個女孩子渾身劇烈的顫抖,心臟劇烈的跳動,只見那燃西嘆了口氣,然後低聲說道:「抱歉,時間到了,那個人沒來,你們只能陪我一起去死了。」
不,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梁韻兒此時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心中對這個人世間的不捨,她不想死,不想就這麼沒有意義的死掉,不想連張是非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張是非啊張是非,見那燃西一步步緩慢的向兩人走來,梁韻兒不住的抽泣,同時心中又想起了她跟張是非在一起所發生的一切,第一次的相遇,之後真心的追求自己,幫助自己,愛惜自己,感動了自己,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總是會出現,不管是在什麼時候,不管在什麼地方,不管是在那個夜店之中的洗手間,在午夜無人的街道上,還是在偏僻喧囂的小村莊,他總是一次次的站在自己的身前保護著自己。
他是愛我的,我同樣也深深的愛著他。
但是這一次,但是這一次,梁韻兒閉上了眼睛,張是非,蟑螂,你在哪裡啊,我們,難道就這能是這樣的結局麼?你不是說好了,要帶我去見你的爸爸媽媽,我已經很努力的去準備,我已經很努力……我……
這個時候,那燃西已經來到了兩人的身前,只見它緩緩的抬起了右手,然後對著兩人說道:「我們,一起上路吧!」
說罷,它就要將右手狠狠的劈下,梁韻兒此時心中萬念俱焚,真想不到,回事這樣的結局,而她的結局,當真只會是如此麼?
不,不是這樣的,那個說好了要守護她一生一世的男人,在危機的關頭再一次出現,就在燃西的右手要劈下的時候,只聽遠處的樹林之中藍芒閃耀,刷的一下,一道黑影破空而來,燃西心中一驚,慌忙躲閃,那道黑影頓時將它和梁韻兒付雪涵隔將開來!
又一次藍芒閃耀,梁韻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切,他只見自己的面前,竟然,竟然出現了一隻藍色的孔雀!
而一道藍光閃耀過後,那隻孔雀竟然變成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張是非!!
沒錯,就是張是非,只見張是非手握著唐刀,眼中似乎含著一絲淚光,他轉頭望著梁韻兒苦笑了一下,然後對著她喃喃的說道:「對不起,我之前跟你講的故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