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哈爾濱道外區,福澤堂的對面易福館門口,李蘭英和張是非兩人大眼瞪小眼兒的望著那幾盆花花草草,易福館養花兒的方式很特別,據說是易欣星自己發明的,他用鐵絲將那些花盆綁住,使它們懸空,外加上他獨門方式,使這些花花草草看上去完全就像是一個小型的蒐集露水之陣法,大片大片綠油油的葉子一到夜晚就會將空氣之中的水分凝結起來,形成露水,然後一滴滴的流淌到花盆下方的陶瓷罐子裡面。易欣星臨走的時候將自己的假手交給了李蘭英,李蘭英依照著老易教他的方法,把那假手的食指拔掉,果然裡面是一根釘子,搖晃兩下,就滲出了水來,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不過兩人也沒心情去琢磨了,李蘭英手捧著那假手,釘子上滲出的水連同著那些露水一起滴在了陶瓷罐子中。
現在已經有大半罐兒的存量了,但是和易欣星所說的一罐,還是有不少的距離,沒辦法,雖然兩人此時十分的心急,但是也要慢慢的等待。
霧似乎越來越大了,透過朦朧的霧氣,此時只能依稀的望見對面福澤堂的燈火,小區之中安靜極了,彷彿整個哈爾濱都陷入了沉睡一般。
五分鐘,十分鐘,兩人在易福館的門口已經蹲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現在眼瞅著就要兩點了,兩人便再也坐不住了,只見那李蘭英將易欣星的假手放倒了花盆之上,這樣的話能夠保證滲出的水珠依舊可以滴落到那陶瓷瓦罐之中。
他們覺得,還是先回福澤堂看看吧,畢竟剛才崔先生走了之後,劉雨迪就一直在哭,按照現在這個狀態,估計最少還要半個小時露水才能蒐集好,這段時間,去勸勸劉雨迪也好啊。
要知道劉雨迪這個女人,可以說是福澤堂的主心骨,別看福澤堂平日裡面盡是一些大老爺們兒咋咋呼呼的,但是如果沒有這個女人的話,還真不知道福澤堂會是什麼樣子,劉雨迪給兩人的印象一直是樂觀開朗且喜歡幫助別人,有的時候他們在福澤堂裡面待的久了沒吃飯,劉雨迪就會做飯給他們吃,雖然她做的飯都很油膩,不過他們依舊吃的很開心。
在他們的心中,這劉雨迪儼然就是一個姐姐般的存在,雖然說她的年齡當真比他倆大不到哪兒去,可是他們卻真的有這種感覺。
現在她如此傷心,他倆能陪她聊聊天也好啊,起碼能夠緩解一下她的心情,兩人對視了一眼後,便心照不宣的走回了福澤堂。
果不其然,劉雨迪還是在哭,只見她坐在沙發上,抱著雙腿,將腦袋埋在了自己的膝蓋上,不住的哽咽著。
要說啊,女人的眼淚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兇殘的武器,這話可真沒錯,張是非苦笑了一下,雖然他現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也要勸勸她啊,於是他便和李胖子一起上前,張是非輕咳了一聲後,便對著那劉雨迪說道:「那啥……喝水不?」
劉雨迪沒有抬頭,只是搖了搖頭,張是非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她繼續說道:「沒事的,你應該比我們瞭解分頭啊,他說過的話,都會算數的,所以……他一定會回來的!」
李蘭英在一旁也連連的應著,劉雨迪這才抬起了頭來,她的眼睛已經哭得十分紅腫,只見她哽咽道:「他……從以前就是這樣,心中根本就沒有自己,從來……從來就沒有為自己活過。」
這話確實,張是非也發覺到了,因為這崔先生雖然平時老奸巨猾,扣門兒到了極點,可是他自己卻從不亂花一分錢,一整個夏天,張是非都沒有看過他給自己買一件衣服或者什麼,似乎他唯一的花銷就是煙錢吧,一個月一盒,真夠他受的了也,但是,他對兩人確是不薄,十幾萬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真是有點想不通,他這性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劉雨迪繼續自顧自的哽咽道:「他就是這樣一直,一直想對每一個人好,可是,可是我……我卻對不起他。」
你哪兒對不起他了啊大姐,劉雨迪的這一番話說的兩人一頭霧水,張是非望著劉雨迪,心想著這是怎麼個情況兒?什麼叫對不起他?你怎麼了?
想到了此處,張是非便有些納悶兒的問道:「姐姐,你這話我怎麼有點聽不懂呢?到底怎麼……?!」
張是非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心中便猛然一愣,只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出現在了門口的方向,這股氣息很是熟悉,給人一種厭惡的感覺。
妖氣!!張是非和李蘭英兩人心中同時冒出了這一詞語,為什麼?為什麼現在這個時間段兒還會有妖氣出現在門口兒?而且這股氣給人的感覺可不有善,幸好,經過了諸多磨難之後,張是非對於這種狀況已經駕輕就熟,只見他立馬繃緊了身體,雙腳用力,就好像彈簧一樣的躍起,與此同時將手中的唐刀倉琅一聲拔出,指向了門口的方向。
兩人剛才進屋的時候,沒有關門。
張是非和李蘭英這才看清楚了門口站著的是誰,可是這一眼,卻讓他倆的心中驚駭萬分,只見福澤堂的門外所站著的,是一箇中年男子,留著小鬍子,小眼睛裡面流露出皎潔的神采,方才的妖氣,便是它身上所發出,這中年男子少了一條臂膀,空空蕩蕩的袖子無風自動。
初一!張是非和李蘭英心中一陣驚駭,這個忽然出現的傢伙,不是那遭了雷劈本該連同著然西一起逃難的卵妖初一還會是誰?!
它怎麼會來這裡?!張是非緊鎖著眉頭,想起兩個月之前所發生的那一幕,他此時還心有餘悸,當時在蛇洞山,那個清晨,雙方都已經沒有了氣力,所以他們只能眼睜睜的望著這初一帶著那燃西慢慢的逃走。
可是之後的兩個月裡面,這初一和燃西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即使胡三太爺集結了眾多的仙家也沒有尋找到它們的蹤跡,可是為什麼,它會忽然自己找上門兒來?
而且,居然還挑了這麼一個要命的時候?張是非緊皺著眉頭,他到是不害怕這個卵妖初一的本事,畢竟有賭未必輸,況且他現在和胖子在一起,兩人的配合天衣無縫,對付這個卵妖還是綽綽有餘的,可是張是非此時心中還有顧忌,那就是魃屍的事情,如果現在動手的話,玩意耽誤了時間,那可是怎樣都彌補不了的。
劉雨迪沒有見到過卵妖初一,不過她似乎也能夠感覺出這個深夜造訪的人十分的不對勁兒,於是她便停止了哭泣,李蘭英在一旁咬牙切齒的掰著自己的拳頭,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音,而張是非則用唐刀指著那初一,冷冷的說道:「你來幹什麼?」
兩個月的時間過去,看來那卵妖初一的傷勢已經恢復,見張是非問它,它便聳了聳肩膀,然後對著張是非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在想的什麼,你在想為什麼這個被通緝的傢伙會有膽子在這個時候出現對不對?」
孃的,張是非暗罵了一句,他想起來這個初一的能力是看透別人的心思,於是他和李蘭英便慌忙運氣了仙骨之氣包裹全身,崔先生說過,有氣的干擾,它就無法窺探別人的心思了,做完了這一切後,張是非的心中便想到,這個傢伙現在出現,一定有著什麼陰謀,算了,現在魃屍的事情要緊,還是爭取能不動手而把它嚇唬走吧,想到了此處,張是非便對著那初一冷聲喝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還不快點滾蛋?是不是想讓我通知野仙們來抓你啊?」
張是非本以為這初一還會對那些野仙們有所顧忌,哪料想到這個傢伙聽完他的話後,竟然笑了,只見它指著自己的腦袋,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行了,不要跟我玩這一套了,我既然敢來,就說明了我已經知道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不要再廢話了,咱們快點進入主題,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