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十二點二十五分,屬於一天之初,子時,福澤堂門口掛有厚厚的黃曆,上面很是諷刺的寫著‘諸事大吉’。
諸事大吉,吉你大爺,張是非心裡面罵道,現在那個老幹巴粽子都要詐屍了,這還諸事大吉呢,眼見著崔先生似乎有要以身殉道的意思,眾人慌忙阻攔,哪成想崔先生竟然說他根本就不是要用那什麼‘雨師水解符’。
正當張是非以為崔先生還有沒使出來的絕招之時,一旁正在氣頭上的易欣星卻又開始破口大罵起來,他見到崔先生這個時候還有心思笑,便指著他的鼻子大罵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玩兒文字遊戲?你當然不會用‘雨師水解符’了,靠,你是木命當我不知道?就算你想用你能用的了麼?少在這兒跟我們搞語言陷阱了,一點都不好笑!」
崔先生望著自己的這個老搭檔,苦笑了一下,然後有些哭笑不得的伸出手來,摸了摸那易欣星的額頭,然後嘆道:「易哥,你這是咋了,咋這麼聰明了呢?」
「滾一邊兒去!」看得出來,易欣星當真是怒了,只見他一把就拍落了崔先生的手,也不管現在屋裡還有三位大仙屋外還有多少妖怪,只見他一把就抓住了崔先生的衣服領,然後狠狠的說道:「我說了不許就是不許,明白不明白?現在這麼多大仙在這兒,要死也輪不到你啊,你裝什麼大個兒的啊?!」
張是非站在一旁,聽完了易欣星的話後,心中不由的感嘆道:這易哥可真有點兒大愚若智,不,是大智如愚的意思了,平時見他呆頭呆腦的,可是一有事兒的時候這腦瓜簡直就沒的說,張是非這才想起來一件事,記得之前崔先生也跟他提到過,他生平所學的三清符咒之中威力最大的,就要屬‘五解’之符,五解既是五行,通過五行之力自解生命從而換取逆天的力量,但是張是非卻不曉得,原來這五解之符也同人的命理屬性相應。
崔先生是一九八八年出生,命中屬大林木,他的屬性只允許他使用這五張符咒的其中之一,也就是能夠操縱木氣的‘長生木解符’,剛才他說自己不是要使用水解,莫非當真只是一個文字遊戲麼?
不是,只見那易欣星拽著崔先生的衣領,崔先生沒有動彈,只是搖了搖頭,然後輕聲說道:「兄弟,你理解錯了,我也不想用‘長生木解符’。」
易欣星皺了皺眉頭,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怎麼回事兒?」
崔先生默默的掙脫了易欣星的手掌,然後整理了一下衣領後嘆道:「如果木解之符能夠剋制住那魃屍,這其實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但是,很遺憾,有違五行,我即使放棄了我這條損命而使用了‘長生木解符’,也多半困不住那個魃屍,因為它正好能夠剋制住我……」
原來,五行之說,金木土火水,相生相剋,分別是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正所謂赤地千里寸草不生,這魃屍正好屬火,想當初崔先生的師父魏鳳嬌乃是水命,所以他使用‘雨師水解符’的時候,不單單是符咒的力量,就連五行之上也討了不少便宜,魃屍當日在山洞之中,尚未發威便被禁錮,人間從此才逃脫了一場浩劫。
但是崔先生卻不同了,他天生的木命,五行相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也就是說,它和這旱魃的屬性正是相生,即使他使用‘長生木解符’的話,也多半起不到什麼作用,更可能還會助長那旱魃的威力,因為火正是遇水兇,遇木吉,可以說在五行之上,崔先生被那魃屍吃的死死的,一點招兒都沒有。
聽到崔先生講完之後,眾人這才恍然大悟,但轉瞬又全都默默不語,只聽崔先生講道:「正如剛才護法大仙所說,這件事情,我們都有責任,當初的我們如果多用點腦子,就不會將旱魃埋在那樹林之中了,那時的我們太過於天真,只道這魃屍已經永遠的沒有了復生的機會,更沒發覺五行一說,可是沒想到這一舉動,卻造成了如此嚴重的後果。」
大家依舊沒有說話,張是非此時的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有些像是恐懼,但又不全是,他心中想著,看來今天這崔分頭當真是被吃的死死的了,仙骨之力還有一會兒就會消失,而本身的屬性卻只會助長那旱魃的氣焰,這可怎麼辦?
難道這就是老天爺給出的答案麼?難道人世間當真就是在劫難逃沒有任何的餘地了麼?
不,當然不是,如果剛才崔先生裝啞巴不說話的話,那才算是沒有希望,可是剛才他確實已經說出了一句給人希望的話,只不過被易欣星給打斷了,崔先生見現在大家再次沉默,便嘆了口氣,然後轉身對著那胡三太爺開口講道:「您道行高深,東北首屈一指,但是既然今晚帶著這麼多的仙家來到了我的店裡,想必您已經知道了《三清書》才是能夠封印旱魃的關鍵吧。」
胡三太爺點了點頭,確實,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它本來可以不來找這崔先生的,試問天災面前,他們身為仙家,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向一個年齡未到不惑之年的毛頭小夥子求助呢?既然它們來了,自然明白為什麼要來,就是因為這崔先生一行人身上的《三清書》。
要知道,上一次永封魃屍的人,就是《三清符咒》的傳人,可以說,這三清書之中,絕對有逆天的力量,所以,這東北的三位巨頭才來到了福澤堂,希望能問出什麼方式來對付那具魃屍。
只見胡三太爺說道:「沒有錯,我輩仙家這一次面臨浩劫,卻沒有辦法抵抗,所以只能期待正統道術《三清書》了,可是我也沒有料到你和那魃屍的屬相是相生關係,這可有些……」
崔先生第一次打斷了胡三太爺的話,只見他雙手抱拳,對著那胡三太爺深施一禮,然後朗聲說道:「其實,我另有辦法,但是隻是一個構思,不知道管不管用。」
管不管用你也要說啊,胡三太爺示意崔先生說下去,不管是好辦法還是壞辦法,總要比沒辦法強吧?這個時候,有個辦法就好,就算死馬當活馬也要放手去醫一回了。
只見那胡三太爺示意崔先生說下去,於是崔先生便說道:「這件事光靠我們是不行的,還要靠你們仙家的幫忙。」
胡三太爺點了點頭,然後對他說道:「你放心,只要辦法可行,外面所有的仙家盡數聽你調遣。」
崔先生見胡三太爺說出這話後,便再也沒了顧忌,只見他轉頭對著易欣星說道:「接下來,又要看咱們兄弟表演了。」
易欣星雖然還不清楚崔先生的計劃是什麼,但是見他這麼說,便沒有二話,一拍胸口對著崔先生說道:「咱爺們兒啥時候掉過鏈子,你就說吧,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