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響的雷啊。
張是非在孩童時期就聽父母對他說過,說什麼不孝順的,打爹罵娘不愛吃青椒挑食的小孩兒,在古代都被統稱為‘狼崽子’,狼崽子是要遭雷劈的,咔嚓一個炸雷,啥都沒了。
張是非當時自然是不相信這種鬼話了,還遭雷劈,靠,哪兒有那麼準的啊?不過話雖然這麼說,從那以後起,張是非還真就沒怎麼挑過食,看到青椒之類的東西,往往都是一口吞了,然後辣的眼淚都冒出來。
不可否認的是,張是非確實很害怕這玩意兒,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都說天打雷劈天打雷劈應該是最兇殘的刑罰,雖然之前他也看見過,但當時他們幾個面對那藍衣女鬼的時候全都是用盡了全力,也沒什麼美國時間去考慮到害不害怕的問題了。
這次卻不同了,張是非和蘭英兩人將扣鼻屎的力氣用上了,一舉將那兩個妖怪的妖氣揍上了天,雖然被彈飛出了老遠,但是張是非的心中卻是一陣寬慰,就在他本以為結束了的時候,沒成想,它的眼前一道耀眼的光芒出現,張是非當時還不清楚這道有些泛紅的光是怎麼回事兒,他只感覺到眼睛一陣刺痛,慌忙閉上了雙目,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
這響聲,沒法用語言來形容,給張是非的感覺就好像是自己的心爆炸了一樣,響聲過後,雙耳就再也聽不到了別的聲音,張是非慌忙睜開眼睛,他這才意識到什麼叫做頭暈眼花。
真的,頭暈眼花這個詞,小學就學過,但是真正理解到這個境界的人卻寥寥無幾,漲勢這時真的領略到了,他睜開眼睛,發現眼前一片金星兒,就好像是無聊的時候閉上眼睛用手指頭戳完眼皮以後的那樣。
眼前看不清東西,耳旁盡是轟鳴,張是非不由得緊張了,但是他卻沒敢亂喊,生怕再惹來了什麼禍端,過了好久,他的視力終於恢復了,耳鳴也不那麼嚴重,他使勁兒的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令他驚呆了。
他自然是瞧見了那燃西和初一的狼狽樣子,也瞧見了地上的大坑,更瞧見了那些被劈斷了的大樹。
更甚的是,一顆大樹被劈斷了以後,竟然向他這邊倒了過來,不得不說這就是狗屎運,如果張是非的腿在考前一點的話,一定會被齊刷刷的壓斷,以後就徹底告別腳踏車了。
天佑善人,是這麼講的吧,張是非心中一陣後怕,也不知道為什麼,腦袋裡面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他睜大了雙眼,還是無法抑制住狂跳的心,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一切,又這麼過去了麼?
一時之間,就連它也無法相信,就在這時,崔先生的聲音傳來:「小張……小張?能聽見不?」
張是非這才回過了神兒來,他轉過了頭,發現崔先生和易欣星兩人沒事,心中滿是欣喜,太好了,看來,報應這一說確實存在啊,剛才那雷落在了初一的身旁,將它半個身子都快炸沒了,而四人卻都沒什麼大事兒,只是那李蘭英,似乎暈了過去,但是這已經不算是事兒了,命保住了,大家就贏了。
於是,張是非便咳嗽了一聲,然後虛弱的對著崔先生說道:「能聽見,震死我了剛才。」
「少廢話了。」崔先生的身體已經暫時的癱瘓,和易欣星一樣,渾身上下只有一張嘴能動彈,只見他對著張是非說道:「還有沒有力氣,趕緊的站起來看看那個損賊。」
崔先生嘴巴里的損賊,應該就是十五了,一提到十五,張是非便又是一陣苦笑,他奶奶的,剛才真是嚇死他了,雖然他嘴裡說的都是一些敞亮的話,但是面對著那麼強的妖氣,張是非的心中要說不害怕那就太假了。
張是非現在還有點不相信,自己和胖子剛才的那一擊,竟然如此漂亮,以至於現在的他還沒有回過神兒來,不過聽崔先生這麼一說,他也就沒再多想,由於剛才撞在了樹上,索性沒有磕到後腦,只是後背火辣辣的疼痛,但是也不妨事,張是非一咬牙,用手支撐著地,慢慢的站起了身。
不過張是非還是太過於高估自己了,仙骨之氣已經耗盡,身體還受了很嚴重的傷,剛站起身的他險些再次摔倒,幸好他即使的靠在了樹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那卵妖初一見到這個傢伙竟然還有力氣站起來,不由得真慌了,因為它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糟了,被天雷轟掉了一隻胳膊不說,現在渾身發麻,跟本就動彈不得,如果這個時候張是非想取它的性命,簡直是太容易了,於是,它也沒敢多說什麼,甚至將疼痛的呻吟也強行的嚥進了肚子裡面。
又休息了一會兒,張是非只感覺到恢復了一絲的氣力,這才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他此時其實也很想幹掉那個初一還有燃西,如果他還有力量的話。
大家現在都是半斤八兩,張是非很明白這一點,於是,他也就沒搭理那初一,而是想十五走了過去。
卵妖十五此時渾身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的妖氣,它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好像是一具屍體,而那跟它拼命的卵妖初五,此時卻當真是變成了一具屍體,早在天雷降下之前,初五就已經死了,那張是非和李蘭英最後將它倆的妖氣打飛到了天上的時候,初五的意志也就隨之消散,事情了意志,它的身體迅速的被綠火吞噬,所剩無幾的幾塊兒骨頭,如今也化成了點點的白光,最後只剩下了一枚妖卵結晶靜靜的躺在那裡。
張是非才向前走了兩步,忽然,那卵妖十五竟然動了一下,張是非心中一驚,心想著都這樣了你還沒死?不會吧!如果這十五還沒死且依舊有力的話,那他們幾個可就當真是在劫難逃了,事情發展到了這一地步,甚至奇蹟都用完了,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只能聽命運的安排了。
張是非見那初五的身體顫動了一下,便下意識的邁了一大步,不成想竟然跌倒在了地上,張是非鄭重這爬起了身,正和那十五大眼對小眼。
只見那卵妖十五趴在地上,慢慢的抬起了頭,然後望著張是非,此時的它,心中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失敗了麼?它心中想到。
不,我不能失敗,十五此時滿臉的血汙,只見它咬著牙然後虛弱的對著張是非說道:「殺死你們,我要殺死你們……」
張是非本來是挺害怕這十五會忽然爆發,不過見到它現在這副模樣,張是非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有的,卻並不是害怕,而是一絲淒涼,並不是他見到那十五已經沒有了力氣,而是看見那十五此時的眼神,一時之間,張是非心中竟然出現了一個想法,他覺得,自己其實和十五也沒有什麼兩樣,都是命運的玩具罷了。
十五為了給自己的父母報仇,選擇了一條復仇的道路,為了得到力量,他選擇了放棄一切,吞噬自己的兄弟,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也許它根本不會想到,最強的頂點,確也是它一生的盡頭。
自己呢?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其實張是非也是一個很自私的人,這一點他從不否認,為了救李蘭英,放棄了等待了多個輪迴的梁韻兒,儘管張是非一直在心中告訴自己,自己是逼不得已才會如此選擇,但是,選了就是選了,這一點毋庸置疑,張是非望著那滿臉血汙泥土的十五,他覺得,其實自己跟它是一樣的,為了目的,都可以狠心的拋棄一些東西,還要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是這又能怪誰呢?是啊,有些事情,是沒有選擇的,這就是俗世,操蛋的俗世。
張是非搖了搖頭,然後站起了身,掙扎的來到那十五的面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後對著十五輕聲說道:「放棄吧,已經結束了。」
「不!」那十五瞪著張是非,然後對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還沒有結束。」
說話間,它竟然顫抖的將那卵妖初五的妖卵結晶抓在了手裡,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我還沒有輸,只要我吞掉這個……」
張是非依舊沒有害怕,只見他一動未動的坐在那裡,然後盯著十五的眼睛,輕聲的說道:「你這樣做,又能代表什麼呢?」
那十五望著張是非,張是非的眼神讓它很是討厭,又是這種眼神!十五記得,剛才那本來已經死去了的初五就是這種眼神,似乎能夠看穿它的內心深處一般,十五討厭這種眼神,不光是討厭,甚至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