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不容辭。」那初五半跪在了地上,十分誠懇的說道:「這是我的本分。」
燃西收回了手,然後便對著初五說道:「那好,從現在開始,我要你把這個當做你的動力,能做到麼?」
初五點了點頭,然後說道:「當然可以,從此刻開始,守護母親便是我的一切!」
初五的話鏗鏘有力,剛才那副迷茫的神態漸漸消失的無影無蹤,燃西見它同意了,便對著這卵妖初五說道:「小五,我知道,現在即使你這麼回答,但是你的心中依舊會覺得空虛,這是你的天性,無法更改。」
初五低頭不語,那燃西繼續說道:「也許你以後還會覺得無比的空虛,但是你也不要迷茫,因為你還沒有心,等到你擁有‘心’的時候,我想你就應該能夠真正的理解什麼是快樂了。」
初五聽到燃西的這番話後,便愣了一下,然後它慌忙抬起了頭來,問那燃西:「母親,我什麼時候,才能有一顆可以感受到快樂的‘心’呢?」
可能,燃西早就料到這初五會如此問吧,但是它當時卻並不快樂,只見它將兩隻粉拳緊握,然後對著初五說道:「等到你要證明自己價值的時候,我就會把這個東西給你。」
說完這話,燃西指了指山洞之中那團綠色的火焰,然後它對著這初五說道:「這團火的名字,就用你的行動來命名,從今天開始,它就叫忠誠之心。」
「忠誠之心……」初五望著那團漂浮在半空只中的綠幽幽火焰,眼神之中頭一次出現了神采,在它聽完燃西的話以後,心中確實想得到這個東西,說起來,雖然這初五的腦子中本應一片清明,但是它的潛意識中還是對那所謂的‘快樂’十分好奇,因為它之前找不到活下去的動力,所以它便很想知道,這個能支撐人活下去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滋味。
燃西見這初五望著那團火忘得入神,心中又一次浮現出了隱隱愧疚,於是,它便又對著那初五說道:「可是你也要想好了,當你知道什麼是快樂的時候,也就是你離死亡不遠的時候了,因為這忠誠之心的妖氣太強,你會承受不住,最後會被妖氣反噬而死,我問你……即使是這樣,你也堅持這個決定麼?」
初五回過了神兒來,它自然將這燃西的還盡數聽在了耳朵裡面,但是它卻沒有一絲的由於,只見它對著燃西輕聲的說道:「當然,短暫的快樂總要比長久的空洞來的好吧,再說了……」
那初五說道了這裡,便停頓了一下,然後對著燃西十分認真的說道:「能為母親效勞,是初五的榮幸。」
這便是卵妖初五的故事了,只不過,當時的那個清晨,蛇洞山後山的森林之中,除了燃西和初五自己之外,所有人都不清楚這一段初五鮮為人知的故事。
那卵妖十五此時完全進入了癲狂狀態,它不允許,是的,要說事情到了這一地步,要看著它長久以來的夢想就要實現,它不允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現任何的差錯,可是命運捉弄,就在它快要達成目標的時候,卻偏偏遇上了初五這個阻礙,這初五渾身的妖氣十分邪門兒,看上去完全就是自殺的行為,可是這初五卻還是沒有任何的猶豫。
十五很憎恨初五這個眼神,那眼神對它來說,就像是一面鏡子一樣,它隱約的在初五的眼睛之中看到了自己,一想到這裡,十五的心中就沒緣由的冒出了怒火,好可恨,好可恨的眼神!為什麼看上去這麼執著?為什麼看上去這麼可憐?!
只見那十五大罵了一聲之後,竟然不顧早已經到達了極限的身體,將那些妖卵結晶的妖氣再次的抽出了一大部分,超出了身體的負荷,他的嘴巴噴出了一口鮮血,手上的青筋也盡數爆掉,墨綠色的血霧在那初五的妖氣之下,顏色更加詭異。
當然,這一舉動也換來了更強的力量,只見它雙手竟一點點的將初五的雙手弄彎,眼看著這初五命懸一線,在場所有人的心,也都不約而同的提到了嗓子眼兒。
而那初五由於被綠火的妖氣灼燒,渾身的皮膚已經開始潰爛,且發出滋滋的聲音,眼瞅著就要支撐不住,可是它卻笑了,只見它直視著那卵妖十五,竟然也將體內的綠火盡數放出,隨著滋滋的聲音,它的皮膚迅速融化,它慢慢的又將雙手扳回,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只是妖氣的較量,更多的,是雙方心中信念的比拼了。
十五望著眼前這個傢伙竟然跟自己一樣不要命,便狠狠的說道:「為什麼!!到底什麼能讓你這樣拼命?」
初五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為的,只有忠誠。」
忠誠?十五愣了一下,忠誠是什麼它自然不懂,但是這個字眼讓它很是討厭,它此時有些覺得這個初五好像是瘋了,於是它便繼續用力,希望能一舉將眼前這個不要命的瘋子壓垮。
可讓它想不到的是,即使面對如此巨大的妖氣的同時還要忍受著烈焰焚身,但是這初五還是沒有退縮,身上的綠火此時燒的更加旺盛,它的周身已經沒有了好的地方,皮膚已經焦爛不堪,容貌已經漆黑一片,但是卻依舊在支撐著。
兩個瘋子。張是非嚥了口吐沫,此時的他,被徹底的震撼了。
它真的想不到,一直以來貪生怕死佔便宜沒夠的十五會如此的搏命,也想不到,這個曾經出現在夏金鞍夢中的初五竟然也可以如此的不顧一切,一時之間,他竟然忘記了敵我關係,開始慢慢的敬佩起這兩個傢伙起來。
這得要多堅定的信念,才能夠支撐住這麼殘酷的戰鬥啊?如果放在自己身上,自己也會如此麼?張是非頭一次猶豫了,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此時的他,當真不敢肯定自己也行。
兩隻卵妖就這樣對持著,誰都沒有退縮的意思,它們身體所發出的妖氣將四周的樹葉盡數粉碎,本來茂密的樹林之中,儼然已經出現了一塊很大的空地,樹葉沒了,妖氣所能夠捲起的,就只剩下了塵土。
張是非此時感覺自己彷彿是待在沙塵暴之中,四周的可見度極低,只能依稀的望見那兩個卵妖互相拼鬥的身影,它們現在當真是旗鼓相當,誰都沒有佔到便宜,兩股絕強的妖氣在此時竟保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按照現在這個局面來看,雙方都不肯讓步,而雙方卻似乎又有著一樣重量的信念,所以,現在的兩隻卵妖,能夠一拼的,應該只剩下‘生命’了。
再簡單點說,就看誰先撐不住,先死掉,剩下的另一方,也就是勝利的一方,可是,這件事情,當真會這樣簡單麼?
虛弱的崔先生挎著易欣星的肩膀,這股妖氣對現在的他來說,實在是很難抗,也不知道為什麼,此時的它心中,竟然出現了隱隱不安的感覺,似乎它漏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要知道這個分頭老奸巨猾,這次決鬥他吃了不少的虧,所以現在的它處事十分小心,儘管只是小小的不安,但是也得到了他的重視,於是他便沒再理會這場卵妖之間的對決,而是開始仔細思考了起來,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兒了。
又過了一會兒,太陽已經從東方完全的升起,但是森林的上空卻還是烏雲一片,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兩股妖氣的關係還是什麼,森林之中依舊飛沙走石,十五和初五兩個卵妖的決鬥,進入了白熱化。
由於過度抽取身上妖卵的妖氣,十五現在痛苦不堪,這股劇痛是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就好像是渾身上下,沒一寸肌膚,每一條血管,每一塊骨頭,甚至每一個細胞都在爆炸一般,它的表情由於這劇痛而變的越發猙獰,身體上密密麻麻的妖卵結晶也隨之顫抖,然而,那初五也好不到哪兒去,它的皮膚早已經被綠火燃燒殆盡,皮膚下的肌肉也已經變成了焦炭狀,滋滋的聲音已經消失,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咔吧咔吧的聲音,就好像是燃燒的木炭一樣。
它也許已經被燒死了,這一切,燃西都看在眼裡,雖然,這一切都是它安排好的,但是此時它的表情,卻並沒有得意的喜悅,反而有些傷心,只見它嘆了口氣,忽然說出一了一句讓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