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選擇之時

掛了,這次可真掛了。

張是非在失去意識之前,心裡面掙扎的想著,這輩子,真的是太憋屈了,渾渾噩噩幾十年,什麼也沒有留下過,什麼也沒有得到過,就在馬上要弄明白自己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的時候,老天卻又跟他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雖然張是非在以前就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死法,但是任憑他想破頭都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死在李蘭英的心中。

「就這麼掛了麼……」張是非心中嘆了口氣,然後想道:「真……真的有些不甘心啊。」

但是縱使心中無限不甘,可現如今自己被李蘭英刺了一刀已成事實,張是非的眼皮越來越重,思想跟著越來越模糊,終於,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就此死亡了麼?當時的張是非確信自己死了,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其實這次的死亡,正是抉擇的開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是非竟然又有了意識,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彷彿剛睡醒的時候一般,明明醒了,但是腦袋裡面卻是模糊一片,似夢似真,他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黑暗之中。

我,這是怎麼了?

張是非想努力起身,可是卻發現渾身根本無法動彈,就連半撐起眼皮已經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就在他意識模糊不知為什麼會這樣的時候,一旁忽然出現了光。

那是一抹白光,很奇妙,在這黑暗之中,那抹光竟然沒有照亮任何東西,就像是從枯井中所望到的天一般,白光與黑暗,如此的分明,張是非望著那抹光,身體漸漸的出現了力量,他的手能動了。他便吃力的翻了個身,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迷茫的向著那團白光爬去。

白光之中,似乎有一個東西,張是非抬頭仔細的看著,竟然是一頂帽子。

真是搞不懂,自己會來到這個地方,而這白光又是怎麼回事兒?那光中的帽子又怎麼解釋?張是非完全搞不懂了,他覺得自己現在倒像是再做夢。

確實,也許只有在夢境之中,才會出現這種荒誕陸離的情節吧,但是光總是能給人帶來希望,張是非就這樣努力的爬著,等爬到那光圈的進前,張是非這才看清楚那帽子,是一頂黃色的鴨舌帽,看上去已經很舊了,也不知道為何,張是非在光圈之前掙扎著坐起,然後將手茫然的伸向那那頂帽子。

就在他的手即將要碰觸到光圈的時候,忽然,一陣聲音傳來,這聲音很奇怪,聽上去似乎忽遠忽近,但是卻是從四周均勻傳來的,使得張是非分不清這聲音的方向,聽上去,這聲音是男性發出的,很平和,似乎沒有一絲情感,不過聽上去卻還充滿了一種莫名的磁性。

這個聲音說道:「現在的你,還不配帶上這頂帽子。」

「什麼??」就在張是非聽到了這個聲音的同時,他只感覺到腦袋裡面咔吧一聲脆響,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同時力量再次回到了身體之中,恢復了神智之後,張是非頓時一躍而起,然後警惕的喝道:「你是誰?!」

那個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我也忘了我到底是誰了,不過現在在這裡,我就是你的命運。」

命運你大爺啊!張是非咬著牙想到,現在自己沒死,而且看這附近似乎還是在李蘭英的內心深處,這麼說來,這個裝神弄鬼的孫子八成就是那個什麼魔種!孃的,它又想玩什麼把戲?想到此處,張是非便大聲的喊道:「沒工夫跟你扯!快點把李蘭英給放了!」

那聲音笑了一下,然後對著張是非淡淡的講道:「你現在還沒有弄明白麼,其實,能不能救你的同伴,全在你而不在我。」

「什麼意思??」張是非緊鎖著眉頭,然後說道:「不要再故弄玄虛了!你到底想要什麼!說出來!我能給你的一定給!只要,你放過李蘭英!!」

聽他說完後,那聲音竟然又笑了,然後說道:「好吧,既然你認定了我只是心魔,那我也不反駁,你問我要什麼,我什麼都不要,只是需要你做出一個適當的選擇罷了。」

選擇?什麼選擇?張是非心想道,這個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他越想越不對勁兒,要知道,如果這傢伙真想要除掉他的話,恐怕簡單的不能在簡單,可是它卻偏偏沒有這麼做,還要他做什麼選擇?

按照現在這個狀態,估計它說什麼張是非都會答應的,只要能夠救出李蘭英就行,所以,張是非決定姑且順著它說下去,說不定還會找到什麼線索,想到了此處,張是非便開口說道:「好,既然你想玩兒,我就陪你玩,要我選擇什麼,你說吧!」

在他說完後,那聲音便跟著響起:「彆著急,我想先問問你,你瞭解自己麼?」

這話什麼意思?張是非眨了眨眼睛,我瞭解自己麼?開玩笑,如果我不瞭解自己那還有誰瞭解?於是他便說道:「這還用問麼?當然瞭解了。」

聽他這麼說,那神秘的聲音便再次傳來:「不,你還不瞭解。」

「為什麼?」張是非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問道。

那個聲音對著張是非說道:「我要你告訴我,在你身上的詛咒,叫什麼名字?」

恩?這個魔種怎麼也會知道我身上是有詛咒的呢?張是非沉思了一會兒,漸漸的開始發覺這事情似乎真的有些不簡單,於是,他便大聲的喊道:「你到底是誰??」

那聲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繼續說道:「回答我。」

張是非哼了一聲,心裡面想著,算了,反正都到這一地步了,自己還在乎什麼呢?它想知道,就告訴它好了,於是,張是非便說道:「四舍二劫,舍情之身,滿意了麼?」

那神秘聲音呵呵呵的笑了幾聲,然後又問道:「你這舍情之身,捨得是哪般之情?」

張是非心中這個納悶兒,他心想著這孫子到底是誰啊,怎麼這麼八卦?我舍哪種關你屁事兒,但是現在他又不能不回答,所以只能沒好氣兒的說道:「都說了是舍情,還能有什麼情?」

那聲音忽然哈哈大笑,彷彿張是非十分的滑稽一般,張是非正要開口問她笑個屁的時候,那聲音便對著張是非說道:「一字為情,情分千種,親情,友情,孽情,緣情,而你捨棄的,又是什麼情呢?」

「愛情!」張是非現在一提這倆字兒心裡面就堵得慌,他當然知道自己捨棄的正是愛情了,這還用問麼?

但是,那聲音卻將他這一觀點否決了,只聽那神秘的聲音說道:「不,你現在還沒有捨去。」

「為什麼?」張是非這一次,真的愣了,他的心中也不知道為何,忽然湧出了一股極度的不安,正是因為這句話,我現在還沒有捨去?怎麼可能呢!!

那聲音繼續說道:「因為你還沒有做出選擇。」

「怎麼……這舍情,難道還能有選擇的餘地麼?」張是非喃喃的說道,他的聲音很輕,但是那神秘的傢伙卻聽了個真切,只聽得四周平穩的聲音再次傳來:「沒有錯,因為天道是公平的,舍情者,幻情自身,世間諸多情感,請問,已經盡數的領會了麼?」

「……」張是非沒有說話,他忽然覺得這個傢伙說的很對,崔先生曾經也跟他說過,這世上有各種情感,每一種都足矣致命。

而張是非此時,只怕已經將這種種致命的情感嘗試了個遍吧,萬般滋味,他雖然理解,卻無法用簡單的一句話來形容,這些感情,確實是無法用語言去解釋明白的,所以,他根本無法說出自己的感受。

那個神秘的傢伙見他沒有說話,似乎也沒有在意,而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看你也應該明白了,好吧,現在是我們的選擇時間了。」

張是非四下的張望,除了一片漆黑之外,再無他物,而光圈之中的黃帽子,正在那光中緩慢的漂浮。

那聲音再次傳來,似乎夾雜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它對著張是非說道:「如果,我給你一次自己選擇的機會,親情,友情,愛情,你會捨棄哪一種?」

「這有什麼區別麼?!」也不知道為何,張是非忽然怒了,這種怒氣突如其來,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生氣,恐怕,就是因為他這噁心的命運吧,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但是命運卻讓他必須捨去,捨去那些他已經明白到底有多珍貴的東西,這種感覺,讓他怒不可遏,所以才大聲的吼叫了出來,這叫聲之中夾雜了他平日以來積攢下的怨恨,以及對無法救出兄弟的不甘,雖然是怒吼,但聽上去,倒略顯淒涼。

那聲音這一次,卻直接的出現在了張是非的腦海裡,張是非只聽見那傢伙對他說道:「當然有區別了,如果你選擇得當的話,你的兄弟就會迴歸正途。」

「你這話是真的?!!」張是非渾身一麻,然後大聲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