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我有話要對你說。」
天已經開始泛亮了,三人一直沒有睡,也沒有任何的睏意,由於現在已經知道了解救李蘭英的辦法,所以此時張是非的心中久久無法平靜,他抬頭望了望,遠處的天際已經是紅霞一片,朝霞不出門晚霞行萬里,看來,今天依舊會是個陰天吧,也不知道會不會下雨。
有風,吹的樹葉嘩啦作響,山雨欲來風滿樓,大概就是形容今天的吧,張是非嘆了口氣,盤著腿靠在了樹下,一旁的易欣星擺弄著自己的假手,而在那個文叔走了以後,崔先生也沒再說話,他一聲不吭的翻出了一張黃紙,然後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聚精會神的在那紙上畫著什麼。
之前張是非也見識過他畫符,只不過那這一次,崔先生畫的好認真,起碼他的眉頭一直是在緊皺著,而且,時間也相當的長,都快將近半個小時了,依舊沒有完成的樣子。
張是非不敢打擾他,於是只好又開始了胡思亂想,說起來,他被捲進這個事件也沒多長時間,按北京時間來算的話,連半年都沒有到。
可是,張是非卻覺得,這幾個月間,自己似乎一下子長大了許多,也蒼老了不少,接踵而來的各種事件,壓得他有點喘不過起來,真想不到,自己真的挺過來了,想想那個第一次見到卵妖就要嚇尿褲子的他,如今面對生死都可以如此的坦然,這說起來到真有些諷刺。
張是非搖了搖頭,他心裡想著,如果今天能把李蘭英救回來的話,這一切也就應該結束了,說實在的,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因為張是非現在始終還是有些想不懂,為什麼那些卵妖想要去侵犯人類,老老實實的待著,不好麼?人類又沒有惹到它們,可是它們為什麼要傷害人類呢?
難道就當真像是電視裡面演的那樣,壞人就一定絕對的臉譜,不做壞事渾身不自在活不下去麼?
不對,張是非心想道,也許,它們也有著什麼理由吧,在這個世界上,沒理由的事情是不存在的,起碼,張是非是這樣想的,沒有理由就沒有動力,沒動力的車能跑麼?
張是非點燃了一根菸,他很奇怪自己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他又確實是這樣想的,他覺得很矛盾,於是,便一邊吐出了菸圈兒,一邊自己安慰著自己:算了,別瞎尋思了,反正自己不管怎麼想都沒用,自己只要做到一件事就夠了,那就是把胖子拯救出來,讓他恢復神智,剩下的那些,愛咋咋地吧!
想到了這裡,他也就不再迷茫了,就在這個時候,只見不遠處的崔先生抬起了頭,然後長出了一口氣,一邊用手背擦著額頭上的汗珠,一邊嘆道:「終於完成了。」
張是非轉頭望著崔先生,只見他起身,敲了敲自己的腿,明顯是跪坐的時間太久,有些麻了,張是非見狀便起身上去攙扶,崔先生擺了擺手,然後將自己手裡的那張符遞給了他,張是非接過那張符紙上眼一瞧,發現自己根本就看不懂這是啥玩意兒,那黃紙之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各種符號,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字,張是非只能依稀的辨認出幾個,分別是‘三’,‘歸’,‘心’。
就是這張符能夠幫到胖子麼?張是非一時之間有些愣神兒,而就在這時,那崔先生一邊揉著自己的腿,一邊對著張是非說道:「你應該也知道,這張符,就是關鍵了,這是一種類似魂魄脫體的符咒,名為‘三魂入心符’,具體來說,他可以讓你的三魂,也就是‘胎光’,‘爽靈’以及‘幽精’這三魂脫體,這種感覺你不陌生,因為你也經常能用到。」
張是非點了點頭,那崔先生便繼續說道:「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張符可以讓你的三魂進入到別人的思想之中,你在跟胖子戰鬥的時候,切記要收好這張符,瞅準了機會,把他先貼在你自己的額頭之上,然後再頂在胖子的額頭上,並念出那句‘急急如律令’這樣,你就可以魂魄離體了,之後的事情,我是不清楚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張是非點了點頭,然後將這張符小心翼翼的收好之後,便對著崔先生說道:「謝謝你,分頭。」
「你不用謝我。」崔先生的腿似乎好了,只見他蹬了蹬腿後,便對著張是非十分認真的說道:「小張,我有話要對你說。」
張是非點頭回答道:「什麼話?」
崔先生嘆了口氣,然後看了一眼已經放亮了的天際後,便對著張是非講道:「其實也沒什麼,現在的我沒什麼東西能教給你了,你的進步很快,這點不可否認,而且,我看的出來,你還會繼續的變強,這次故事的主角,不是胖子,是你。」
他說這個幹什麼?張是非眨了眨眼睛,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分頭你怎麼了?」
崔先生苦笑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怎麼,你聽好了我的話,如果你以後變的更強,也不要被力量所迷惑,要保持自己的本心,你就是你,不是別人,知道麼?」
雖然不清楚他說這話到底啥意思,但張是非依舊點了點頭,然後回答道:「放心吧,我當然是我了,要不然還能是誰?」
崔先生轉身,將雙手放在了背後,然後繼續嘆道:「今天是最後一場戰鬥了,起碼按照現在來講,確實是最後一場,你的輸贏,不光代表著李蘭英或者你的死活,同樣,也關係著很多人的命運,本不想跟你說這個的,你不要有壓力。」
說到壓力,要說沒有,那簡直就是扯淡,誰也不是鐵人,有句話說得好,世人都是脆弱的,只不過是掩飾的程度不一樣而已。
但有的時候,壓力也是一種動力,那是在你知道了希望的方向之後,就像張是非現在,他已經知道的方法,所以只會頂著壓力向前跑,而不是原地懦弱的止步不前。
只見張是非勉強的笑了笑,然後說道:「放心吧,我這條命今天就擺在這兒了,不成功就成鬼,你還別說,一想到這兒,我還真就不咋有什麼壓力,壓力全變成動力了。」
「這樣最好。」那崔先生說道:「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心裡有點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多慮,反正,就這樣吧,你放心去救胖子,我和老易會在一旁,不讓任何的傢伙干涉。」
易欣星聽崔先生這麼說,便抬起了頭來望了望他倆,沒說話,那崔先生繼續的說道:「你也不要太計較輸贏,放心去做,如果贏了自然好,如果輸了的話,就帶著胖子跑吧,有多遠跑多遠,不要回頭。」
這崔先生到底是怎麼了?張是非皺了皺眉頭,平時也沒見他這麼多話啊,於是,他便對著那崔先生說道:「分頭,你這不鬧呢麼?如果輸了的話,我跑了,那你咋辦?」
崔先生微微一笑,然後望著天空說道:「如果你輸了,那些卵妖也不會得逞的,我和老易,會永遠的留在這裡。」
我靠!張是非心中咯噔一聲,他看著這崔先生,滿臉盡是堅毅的表情,而那易欣星的表情則是很淡定,聽完這崔先生的話後他也沒有否認,只是聳了聳肩,然後繼續擺弄起自己的假手來,張是非見他將假手手背上的四棵螺絲釘盡數擰下,然後丟的老遠,知道他這也是真發狠了。
於是,張是非慌忙對著崔先生說道:「別啊!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難道你覺得我是貪生怕死的人麼?而且……老大,你這樣說就不怕我有壓力?」
崔先生笑了一下,然後對著他說道:「你不是說壓力全變成動力了麼,我這是讓你的動力在足一些。」「我呸。」張是非見崔先生的話語忽然間又有些不著調,便哭笑不得的講道:「不帶你這麼玩兒的吧,到底你說的話那句是真,哪句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