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從來就沒有不散的酒席。
酒席,這種特殊的文化形式似乎總是很一些相聚與離別相互掛鉤,喝完這一杯酒,幾個年輕人即將上路,他們不會去想,這一頓酒,會不會是他們聚在一起的最後一頓,畢竟,那是以後的事情,而現在的人,有幾個還會去想以後呢?
張是非又一次的醉了,在他醉了以後,眼前所能望到的世界,竟然沒有渾濁模糊,反而更加的情形起來,一旁的三人正在形骸放浪,似乎他們都很開心,即使是那蔡寒冬也是如此,他的眼睛紅紅的,不停的眨著眼睛,眼淚也止不住的流,但是嘴巴確是上翹的,他在笑,為了他心中那以不同的形式展現出的夢想。
夢想就是一顆種子,你不管為它付出多少的努力,卻依舊不清楚它那綻放的花朵到底會是什麼樣的顏色。
我的花兒,什麼時候才會綻放呢?
張是非如是想到,他笑了一下,然後又舉起了酒瓶,權當這只是水,咕咚咚的灌進了肚子裡面。
他們這一頓酒,喝到了後半夜兩點多,依舊沒有散場,到最後,那崔先生攬著蔡寒冬的肩膀又一次的唱起了歌兒,只不過張是非已經聽不出他唱的是什麼了,完全就沒在調兒上,易欣星到後來喝吐了,吐完回來,竟然還吵吵著餓,真是搞不懂他的胃到底是什麼做的。
於是他便叫來了服務員,那個黑絲的小妹妹進屋的時候,易欣星不斷的問她:「妹,妹子,請問你家廚師叫什麼名?叫不叫魚翅?」
那個小姑娘皺了皺眉頭,望著眼前這斷臂男,張是非估計著這小妹子現在心裡一定在罵街吧:死醉鬼,點菜就點菜,查戶口啊。
當然,這只不過是那張是非的想法而已,顯然,能在這種店裡面混的服務員,心裡素質都很過硬,要知道,來這裡吃飯的大多都是一些土大款之流,言語調戲還算是輕的,就是摸你碰你你不也的忍著?
想想這個殘疾人也算可以的了,起碼說話還加了個請字,不像是一些個老幫菜,有時候說話還帶爹帶媽,於是,她便撐出了一絲笑容,對著那易欣星說道:「不叫啊……怎麼了」
易欣星笑了下,然後說道;「沒事兒了,來給我來份魚翅炒飯吧。」
暈,張是非苦笑,他看了看這易欣星,心想著這孫子還真是粗中帶細,估計是聽郭德綱相聲聽多了,生怕要了盤魚吃炒飯換三雙筷子都找不到魚翅。
那小妹子估計也反映了過來,於是抿嘴的跟著樂了,在她要出去的時候,蔡寒冬又在後面嚷嚷了起來:「姑娘,好好對待你養的貓吧,它上輩子是你的男人。」
蔡寒冬喝多了,張是非望著他,卻沒有笑出來,因為他知道,這小子的眼睛一定是又發作了,看來他說的沒錯,真的是越來越頻繁,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可能真的會什麼都看不見了。
還好,那小姑娘只是把蔡寒冬的話當成了醉話,只是她心裡挺納悶兒,為啥這小子知道我家養了條貓呢?
酒是越喝越多,崔先生望著那許久沒有說話的張是非,便問他:「咋了你,想什麼呢?」
張是非搖了搖頭,然後對崔先生說道:「我在想著一些以前沒有想過的話。」
「哦?是什麼呢?」崔先生笑了一下,易欣星正在埋著頭吃著眼前的那份魚翅炒飯,蔡寒冬也終於不行了,靠在了椅子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仙骨煉成以後,看待身旁事物的角度也隨之不同起來,之前有提到過,他此時的心境跟早日已經不同而語。
眼下終究要去那蛇洞山參加卵妖們的決鬥,有些話,他現在不得不說,於是,他便鼓足了勇氣,對著崔先生說道:「謝謝你。」
「什麼?」崔先生愣了,他望著張是非,心想著這熊孩子啥時候學會說謝謝了?難道是他喝醉了麼?
張是非自然沒有喝醉,雖然灌了很多的酒,但是現在他的神志是清醒的,他嘆了口氣,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我說謝謝你,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教會了我這麼多,要是沒有你,說不定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呢……唔,我也不怎麼會說話,總之,就是謝謝。」
崔先生見張是非跟他說謝謝,臉上竟然有些沮喪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只見他掏出了煙,點著了以後猛的抽了一口,接著一口氣將眼前的半瓶酒全都倒進了肚子裡面,這才嘴也沒抹的對著張是非說道:「其實……你不用對我說謝謝的……說謝謝的,反而應該是我。」
怎麼個情況兒?張是非愣了一下,他看著那崔先生,此時的分頭半邊臉上浮現出了一股莫名的哀傷感,張是非沒有說話,因為他心裡知道,這崔先生即使開口了,就一定會說出他想說的話,所以便也點燃了一根菸,靜靜的等著崔先生的答案。
只見,那崔先生將只抽了一口的煙丟到了地上,用腳剁滅後,便對著那張是非說道:「你知道,什麼是‘五弊三缺’麼?」
有印象,張是非點了點頭,話說在這個世界上,想得到力量的話,就必須要付出同等的代價,因為現實的世界中根本就不存在著不勞而獲,動物得道以後,會遭受四舍二劫的詛咒,人也是如此,想想以前那老燈陳摶告訴過張是非,因為人本身就是萬物之靈,可以享受許多動物無法享受到的東西,就因為這樣,所以他們如果想要修道的話,就要遭受到比四舍二劫更加殘酷的詛咒。
五弊三缺,就是這詛咒的名稱,相比起四舍二劫,這人的五弊三缺更加的噁心,但具體是怎麼個噁心法兒,張是非還真就想不起來了,畢竟這都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了,在崔先生這裡打工的時候也聽過幾次,不過那時候的張是非哪兒有閒工夫注意這個啊。
於是,張是非便對著崔先生說道:「恩,聽你講過,怎麼了。」
崔先生苦笑了一下,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其實,我一直挺了解你的,這話並不是大話,也許,在這個世界上,我比誰都要了解你,你知道這是為什麼麼?」
我上哪兒知道去啊大哥,你喝醉了吧,張是非聽崔先生這麼一說,反而更加的摸不清頭腦了,崔先生見他搖頭,便對著他嘆道:「因為,我也是受到命運詛咒之人。」
什麼?張是非愣住了,他望著崔先生,此時的他兩邊的表情出奇的同步,都是一樣的哀傷,分頭已經不在,凌亂的髮絲隨意耷拉在眼角處,那眼睛裡面似乎流出出了一股滄桑,這種眼神,很難用言語來形容,如果非要用張是非哪不算豐富的詞彙量來解釋的話,張是非會選擇用‘絕望’這兩個字。
那簡直就是絕望的眼神。
不過張是非在聽崔先生這麼一說後,才猛然的想起了什麼!對啊,我怎麼才想起來呢!要說這分頭不就是修道之人麼!難道,他身上也有這詛咒?等等,這麼說的話,福澤堂的所有人,難道都是揹著詛咒活著的?
包括易欣星,包括劉雨迪?還有那個什麼林叔,他們都是麼?這個玩笑,開的有點大了吧。
張是非嚥了口吐沫,然後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對著崔先生說道:「分頭……你說你也揹負著詛咒,是那個什麼五弊三缺麼?」
崔先生點了點頭,用下巴指了指一旁正在用筷子挑魚翅的易欣星,然後說道:「沒錯,其實福澤堂的所有人,身上都揹著不同程度的詛咒,就像是這位,老易是命犯殘缺之人,已經應驗了,你看他的手。」原來這易欣星的殘疾是這麼來的,張是非擦了擦冷汗,舔了舔略為發乾的下嘴唇,便對著崔先生說道:「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