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不喝?」張是非聽到了這裡,不由得驚訝的說道:「沒見它不吃不喝啊,它吃我帶來的雞蛋不知道有多開心。」
崔先生苦笑了一下,然後對著那張是非講到:「我說的不吃不喝,不是真正的不吃不喝,它是蛇,雖然成了氣候,但是天性終究難改,要捕食的你明白麼……好了,我說話你別再搭茬,要不然我揍死你。」
張是非哼了一聲,然後望著那崔先生,心裡面想著,怎麼你也學會這一套了?
崔先生的故事繼續,話說,常天慶的弟弟常天鴻,就是那條灰蛇,也正是因為拒絕進食而死的,常天慶得道之後,心中還是充滿了愧疚,這股愧疚無法用道行相抗爭,這也正是道永落於心後的真理,對於自己弟弟的思念越發強烈,經過了很久很久的時間都無法消除,於是,它便下了決心,跟自己的弟弟一樣,不再進食。
終於,這一次有人記得時間了,常天慶來到那條河的時間,是2006年。
這飢餓的感覺卻相當的難熬,不過這些對於它來說,也不算是什麼,對於它來說,這種等待才是最漫長最痛苦的刑罰,終於,有一天讓它找到了這條河流,幸好那河流的氣足夠維持生命,但是,思念這種東西卻越發的強烈,常天慶生性兇狠,它被逼急了,竟然一發狠將自己的尾巴撕扯了下來,然後以大半的神通將其變成了一個‘人’。
說是人,其實也就是一具傀儡,但是常天慶卻權當它是自己的弟弟,那條尾巴終日陪伴它下棋,再後來,常天慶的道行越發的高強,很多的野仙以及有道行的人都知道了這位仙家,便想前來拜師學藝,可是那常天慶還要和自己的‘弟弟’下棋,而且它的脾氣可是相當的不好,哪有這時間啊,於是那些野仙或者是人,多半都被攆走,稍有廢話的,就全進了那條河裡洗澡。
後來,三年以後,那是2009,那是大年三十兒的上午,它遇到了一條路過的黃鼠狼,常年不吭身的它竟然破天荒的與那條黃鼠狼搭辿,只是因為它在那條黃鼠狼的身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它弟弟的氣息!
於是,它便上去詢問,那黃鼠狼也是成了氣候的仙家,自然認得這位脾氣暴躁的大仙,見其問話,便直言不諱,常天慶問它從哪裡來,那黃鼠狼答從仙家法會來,仙家法會,就是整個東北的野仙集合的會議,整個東北的野仙在這一天都要到,可是這常天慶就是個特例,說實在的,沒有人敢管它。
常天慶所在意的東西並不是這個,它所在意的是,在這個黃鼠狼的身上,依稀能夠聞見自己弟弟的味道,要知道常天慶修道完全就是為了自己的弟弟,弟弟死了以後,它可以的修煉自己的嗅覺,只要是跟自己弟弟有很深接觸的,不包括自然的變化(比如說風吹,或者水泡),哪怕是隻有一絲的氣味,它也能聞到。
這條黃鼠狼身上便有自己弟弟的氣味,常天慶的心裡莫名的激動,於是詢問那黃鼠狼跟什麼人接觸過,在哪兒住。
黃鼠狼回答,自己平日裡基本不顯靈,不過,它是縣城裡一戶人家的‘保家仙’,常天慶一聽這話,便明白了,於是他便問了那戶人家的位置,以及成員,最終知道了自己弟弟的下落,於是,它便將自己的經歷講給了那黃鼠狼,並且囑咐那黃鼠狼要好生的照顧自己弟弟,但是不要告訴他自己的事情,因為如果時機成熟了,它會親自告知,如果答應,自己不會虧待與它,說完,常天慶二說不說,直接分給了那黃鼠狼30年的道行,黃鼠狼得了道行後,便答應了下來,要知道常天慶在這一代,可算是一方霸主,自己哪有得了便宜不辦事的道理?所以那黃鼠狼回到自家之後,便遵守了諾言。
要說常天慶的弟弟,這一世也是一個修道之人,只不過當時的它對自己的事情毫無所知,再後來,他由那黃鼠狼推薦,前往了河邊,想跟那常天慶學一些本事,當時的他哪裡知道,自己其實早已經走在它們所鋪的路上了。
常天慶見到了自己的弟弟,自當心中無限欣喜,可是它明白,現在,還不是時候,而且它看得出來,自己的這個弟弟現在還依舊在那命運的遊戲之中,所以,它便強忍著親情,沒有將此事告知,那少年當時也像是張是非一樣,急需變強,但是他的心智還未曾遭人點化,常天慶明白,自己要在暗地裡幫助自己的弟弟,所以,它便一邊傳授其本領,一邊將自己對命運的理解告知。
崔先生講到了這裡,手中的香菸早已燒到了盡頭,可是他卻渾然不覺,依舊掐著那早已熄滅的海綿過濾菸嘴兒,一邊對著張是非說道:「後來,常天慶實現了自己的諾言,它一直用自己的力量默默的保護著它的弟弟,要知道當日它弟弟也曾經回答過它的問題,他的答案就是‘沒有臉的那個才是真身’,當時常天慶沒有說什麼,他的弟弟還以為自己回答對了,心中竊喜呢,可是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才想明白,原來那隻不過是哥哥對弟弟的一個善意的謊言罷了,唉,真相的背後永遠有著一個真相,原來,當時,他沒有答對,只有親情才是對的。」
崔先生講到了這裡,又點燃了一根菸,但是卻並沒有抽,只是望著那寥寥煙霧慢慢的上升,在空氣中張牙舞爪變幻出無常形狀。
張是非聽這崔先生講出了這麼一個故事,雖然沒怎麼聽懂,但是他此時對那常天慶卻當真是充滿了敬佩之情,真想不到,那個老瘋子竟然是如此的爺們兒,為了親情可以做到這一步,怎能不讓人佩服?
看來,自己還是沒有選錯師父啊,一時間,張是非心中竟然以能有如此爺們兒的師父為榮起來,頓時,那常天慶的諸多不可理喻也就迎刃而解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外冷內熱的老傢伙,還真挺可愛,張是非笑了下,然後對著那崔先生說道:「他的弟弟是誰?是你麼?」
崔先生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不是,好了,你別問了,不早了,明天還要去修行呢,早點睡覺吧。」
張是非有些不甘心,話又說道一半兒就被制止了,但是也沒辦法,誰讓這分頭的脾氣也夠古怪呢,外加上張是非現在確實累壞了,他在心中想道,也罷,反正不急於一時,這兩天有的是時間,到時候再問吧。
於是,他便起身下床,跟那崔先生和易欣星道了聲晚安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手機報廢了的事情,他不好意思跟那崔先生說,怕崔先生笑話他,看來只好抽口再去買一個了,張是非回到了房間的時候,蔡寒冬已經睡著了,房間裡很靜,張是非終於鬆了口氣,他一頭倒在了自己的床上,連衣服都沒脫,剛一閤眼,就已經睡著了。
他真的累壞了。
夜晚還在繼續,在那崔先生的房間中,易欣星和他並沒有睡,易欣星喝了一肚子的水,現在精神很足,那崔先生坐在自己的床上,神色有些傷感,易欣星不比那張是非,他跟崔先生混的時間很長,所以很多事,他是知道的。
他見到崔先生這樣子,便對他說道;「怎麼,不告訴小張真相呢?」
崔先生苦笑了一下,然後對著易欣星說道:「我不想讓他心裡出現有後臺的感覺,那隻會讓他停止不前,另外,我也真是慚愧,直到了今天,才明白我大哥的苦心。」
聽他這麼一說,易欣星便也跟著嘆了口氣,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確實,你大哥真挺不容易的,你該抽空去看看他。」
崔先生聽這易欣星說完,便又哭笑了一下,然後對著易欣星說道:「我們兄弟之間的情感,你是不會懂的。」
「怎麼不懂。」易欣星扣了扣鄙視,然後對著崔先生一彈,崔先生十分靈巧的側頭躲開了,只見易欣星呵呵的笑了一聲,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嘴硬心軟是你們家族的遺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