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先生一臉市儈的樣子,然後說道:「當然了啊,你看天花板上的那個燈的位置就是我幫你老爹挑選的,還有那邊的那個水族箱,那邊那個假門,都是我以前弄的風水局,怎麼樣,不管怎麼裝修,這兩個東西就是沒動過吧?」
張是非嘆了口氣,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託你的福,破假門害的喝醉酒後的老爹撞過好幾次的牆。」
崔先生一笑,沒在言語,張是非領著崔先生來到了一樓最裡面的房間,推開了門後,崔先生才看出,原來這是個書房,不得不說啊,有錢確實好,這書房弄的,跟個小型圖書館似的,好像是按照歐美風佈置的,古色古香。
崔先生也不見外,一屁股坐在了大書桌前的皮椅之上,腳踩著地上這塊兒也不知道是真假的虎皮,同時一把將那桌子上的裝飾性地球儀抓在了手中擺弄著,而張是非則開始翻箱倒櫃,也不知道是在尋找著什麼,邊翻邊嘀咕著:「放哪兒了呢,記得當時我見到過的啊。」
「什麼玩意兒啊?」崔先生撬起了二趟腿問道。
「啊,找到了!!」只見那張是非從一個書櫃的頂端拿下了一個大盒子,然後興高采烈的將那個大長盒子放在了崔先生面前的桌子上,這是一個木頭盒子,通體黑色,上面雕金的花紋,沒有寫字,不過能看的出來,裡面的東西應該是挺貴重的。
只見那張是非對崔先生說道:「這是我能記起來的唯一一件了,你看行不行?」
崔先生看了看張是非,然後便輕輕的開啟了那個盒子,只見映入眼簾的,是一柄造型古樸的寶劍。
不,說它是劍,似乎不太恰當,因為這把利器是單面開刃,寬度偏窄,不像是尋常的寶劍劍鋒是尖的,而是類似於刀一般成傾斜的角度,不過說它是刀卻又不貼切,因為他周體筆直,就好像是一把長尺子似的,那刀尖的位置大概成四十五度角,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把長長的斷刀一般。
崔先生望著這把利刃,皺了皺眉頭,自言自語道:「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呢?」
張是非笑著對那崔先生說道:「怎麼樣,這把日本戰夠牛的吧,說實在的,我之前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形狀的武士刀。」
那崔先生聽張是非這麼一說,頓時猛然一拍大腿,然後站起身說道:「武你個老大爺!我想起來了,這是唐刀!!」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從古時,兵器便是每一個熱血男人心中的一塊軟肋,一把好兵器帶來的誘惑是無窮的,即使到了現代也是如此,試問哪一個男人沒有做過仗劍天涯的夢想呢?
唐刀,顧名思義,是唐代時的刀具,而唐代也是古時冷兵器最輝煌的一個時代,古書《唐六典》中有記載:刀之制有四,一曰儀刀,二曰瘴刀,三曰橫刀,四曰陌刀。
這四種刀,都可以稱呼為‘唐刀’,其中陌刀是重武器,是騎兵騎馬打仗的首選,就跟長矛差不多,但是要比長矛的威力要大的很多,而儀刀則是達官貴人們的佩刀,刀身裝飾金銀,是地位的象徵。
剩下的那兩種便是瘴刀和橫刀了,瘴刀偏向短刀,是護身防禦的武器,而橫刀也屬於近身武器,多半配與武將護衛手中。
唐刀的文化源遠流長,只可惜由於後世人不重視其寶貴,許多鍛造唐刀的方法都已經失傳了,這一犀利的神兵只能以另外一種方式儲存了下來,唐刀中的儀刀和橫刀發展成為以後的佩刀,儀刀向東流傳到高麗和日本,並進化成為他們民族的冷兵器,而向西南則成為藏刀的祖先,陌刀在以後的演化中成為宋掉刀,其中變化出的來數種長刀都為後世流傳。
崔先生記得以前在書中見過這種武器,所以他了解,在他面前的那個盒子中的,並非是什麼武士刀,而是武士刀的祖先,唐刀。
張是非見崔先生好像挺激動的,便對他說道:「你好像挺懂這玩意兒的?」
崔先生搖了搖頭,然後對張是非回到:「只是知道,頭一次見,對了,這東西怎麼來的?」
聽崔先生問他這刀的來歷,那張是非便苦笑了一下,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你別明知故問了,還能怎麼來,求我老爹辦事兒的人送的唄。」
張是非記得,就是在今年的夏天,有一個資金被套牢了的客戶上門找他老爹幫忙,可是要知道,求人可不能光帶一張嘴皮子啊,帶一般的東西也表示不出誠意,而且估計張是非他老爹也看不上眼兒,所以那人據說是一狠心,打造了一個華美的盒子,將自家的傳家之寶,也就是這柄唐刀送上了門來。
不過,張是非他全家根本就不懂刀,所以就只是當成了一件古董收了起來,張是非那天恰巧在家,他覺得這刀挺個性的,雖然相識斷了一般,拿在手中很沉實,雖然看上去這年頭應該不短了,但是卻依舊十分的鋒利,絲毫沒有鏽跡可言,估計這跟經常得當的保養也有一定的關係吧,不過張是非玩啥都是三分鐘熱度,擺弄了半天后,便失去了興趣,將其又丟進了盒子中,然後隨手一撇,拍了拍屁股便又跟李胖子出去嗨了。
「想不到你記性還挺好的嘛。」崔先生說道:「記得這麼清楚居然。」
張是非苦笑了一下,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能不清楚麼,就是那天晚上,我和老李倆人被電線杆子給放倒了,真晦氣,啊!對了,你說我和老李之所以變成孔雀和熊瞎子是不是因為我老爹受賄的關係啊?!」
「別傻了。」崔先生斜了張是非一眼,然後對他說道:「沒那麼大的罪過,不過照你這麼說,這刀應該跟你挺有緣的。」
張是非眨了眨眼睛,他不怎麼明白崔先生什麼意思,便問他:「什麼有緣,我就知道有緣千里來相會,新白娘子泡小白臉麼,等等,你別告訴我我會跟這刀結婚啊,這也太沒譜了吧,就算我有詛咒也不至於啊。」
崔先生有些無語的說道:「想什麼呢?我說的有緣,並不是說姻緣,你是不是沒妞泡憋瘋了?」
說罷,崔先生便將那盒子中的長刀雙手托起,一邊仔細的打量一邊對張是非說出了他所瞭解的東西,其實,崔先生除了靈異和民間秘術以及繪畫技巧之外,也沒什麼瞭解的東西了,正所謂三句話不離本行嘛,崔先生講到,要說兵器,自古以來一直是砍人的工具,也是最容易能聚集煞氣的東西,自從人類創造出這玩意兒時,就代表著世間永無寧日可言,而在陰間,到現在鬼差們所使用的武器也依舊是刀劍,人拿刀砍人,被砍的人就變成了刀下鬼,人兇性增加一分,刀兇性增加三分,久而久之,一些戾氣久久不能散去,於是刀便成了氣候,後來有人發現,這種刀劍不但能傷人,同樣也可以斬傷一些汙穢之物,畢竟還是那句老話,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沒命的,沒命的怕比它更橫的。
而說起來也挺巧的,張是非家的這把刀,正是四種唐刀之一的‘橫刀’,刀身筆直,刀刃佔了刀身的四分之一,因為在古代的中國戰場,打仗大多數都要穿護甲,所以這種刀在追求鋒利的同時,也追求破甲性,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利器,有很多的成語都是出自這種刀,比如說什麼‘橫刀立馬’,‘橫刀奪愛’,當然了,還有那什麼‘我自橫刀向天笑,笑摘肝膽沒腎好’。崔先生撫摸著手中的刀身,雖然這只是夢境之中,崔先生感覺不到這刀身上有任何的氣,但是從他的眼神中也能看的出來他對此刀的喜愛,只見他接著對張是非說道:「緣分分成千萬種,這刀落在你手裡便是其中之一了,當然,這也許只是一種說辭罷了,凡事講因果嘛,畢竟到底怎麼回事兒,誰都不知道,如果這把刀不是假的,那算起來年頭可真挺久遠了,估計上面的‘氣’比我那銅錢劍也差不到哪兒去,你啊你,家裡有這寶貝,怎麼不早點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