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後半夜了,屋子裡安靜的可以,只能聽見那已經十分古舊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滋滋聲,這樣的一個午夜很是平凡,平凡到讓我們覺得其實夜晚都是這個樣子,就像是我們的生活,生活是一場電影,人在換,時間在換,季節在換,唯有場景沒有更改,日復一日,我們重複著同樣的故事,就像是過年時候的西遊記一樣,若干年後,年華逝去,暮然回首才發現,哦,原來我們這些年來我們走過的每一天都差不多,只是許多個每一天累積到了一起,演奏出了一齣名為‘時光’的舞臺劇。
恐怕我們只有在散場的時候才能找到自己的定位吧,謝幕之前的我們,即使臺詞生澀,扮相浮誇,也要如此嬉笑怒罵下去,因為故事,還要繼續,路也要繼續走。
張是非此時真有些害怕以後的路了,他知道了這卵妖們的陰謀之後,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可能是因為這個小閣樓裡不透風,過於悶熱的關係吧,但多半不是,張是非內心中的恐懼是來源於那命運之說,他現在終於明白了,在這世界上,如果能夠左右命運,會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情。
於是他慌忙張嘴問道:「那你們想什麼時候動手?」
肉墩子十二挪動了一下自己肥大的屁股,想要坐的舒服一些,他聽張是非問他,便搖了搖頭,然後對他說道:「我也不知道,這要看那些低階妖卵的孵化率以及成長率,要知道沒有吸飽負面情緒的卵妖根本達不到標準,我下山的時候,妖卵的成長率已經將近四成,到了現在,保守估計也應該到了六層左右,也就是說,最快,冬天的第一片雪花飄落之前,所有的妖卵都會孵化且成長完畢。」
他說完後,望了望眼前的兩人,張是非心裡想著,冬天第一片雪花飄落之前,他大爺的,那也沒剩多長時間了啊!要知道現在已經是秋天了,俗話說的好,秋天到了,冬天還會遠麼?當然不會,要知道現在散步在各地的妖卵實在是太多,根本就打不過來,眼見著冬天一到,那燃西就要發動陣法逆天改命,張是非的心裡不由得開始打怵起來,要知道這種逆天之事只要發生,往往都會為人世間帶來一場浩劫,張是非雖然沒什麼,畢竟他有本事足以自保,可是他的家人怎麼辦呢?就算他能保護自己的父母,但是那些親戚們怎麼辦?他能夠保護一個人兩個人,甚至十個人二十個人,但是除此之外那些無辜的人他又如何保護的過來,張是非想到此處不由得很是頭疼,他暗罵道:嗎的,現在火車提速了,難道2012也跟著提速了麼?
不行,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好在現在還有時間,而且旁邊還有崔先生在,要知道崔先生這分頭在他的心中那簡直就是多啦a夢般的存在,不管啥時候,他都會想出辦法的,於是張是非便對著分頭a夢說道:「分頭,咱們怎麼辦啊?」
「彆著急。」果然,還是這崔先生比較靠譜,他剛才知曉了事情的大概後便陷入了沉思,聽到張是非的話後便換過了神來,只見他對著張是非說道:「咱們並不是毫無勝算,相反的,主動權還在咱們的手中。」
張是非有些沒聽懂他的意思,便讓他解釋,崔先生冷笑了一下,然後說道:「既然這陣法要用到的是成熟的卵妖,那就是要用他們的妖卵結晶了,你想啊,現在不光是我們在破壞卵妖,那十五也在破壞,要知道它佈陣,一定要聚起妖卵結晶,我說的對不對?」
他這話是對著那肉墩子十二說的,十二點了點頭,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沒錯,原定計劃是等那些妖卵們全部孵化完畢,再把它們都召喚回去,不過……」
「不過現在這個算盤陰差陽錯下被我們還有你們那叛徒兄弟給破壞了。」崔先生接過十二的話,然後說道:「其實現在真的對我們很有力,現在的局面是三足鼎立,如果想要步出完美的陣法的話,那就一定要先擺平我們以及那十五,可是想必你們母親也不敢路面吧,畢竟它雖然強,但是也鬥不過我的後臺。」
「你的後臺是誰啊?」張是非有些好奇的問道。
崔先生沒有回答他,只是對著他豎起了三根手指頭,然後崔先生便對著那十二說道:「好了,現在你只要告訴我你們的老巢在哪裡就好了,放心,我可以保護你的安全。」
由於剛才十二對崔先生講出事情原委的時候,並沒有將那蛇洞山的名字說出來,只是說成某座山,所以崔先生現在並不知道它們的老窩究竟在哪裡,崔先生現在其實心裡還挺爽的,畢竟這次妖卵事件的委託是那東北三巨頭交給他的,之所以交給他辦,是因為那三個老東西不清楚這燃西的老窩,要是崔先生知道它們的位置就好了,只要如實像那三巨頭稟報,甚至自己都不用動手,那燃西就會被蜂擁而至的東北野仙三巨頭的徒子徒孫給撕成碎片的!
他心中想法倒是不錯,可是他卻少算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十二,只見他的話說出口後,那十二頓時面露難色,只見它搖了搖頭,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不行,我是不會將母親的位置告訴你,要知道我現在和你合作就已經是罪大惡極,雖然母親把我們當工具,但是我卻拿它當母親,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靠,這小子怎麼死心眼兒呢?張是非忙對它說:「可是你這麼做不是自相矛盾麼?你既然已經跟我們合作,就合作到底不行麼?」
張是非說到了這裡,崔先生對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張是非不明白為什麼分頭會這樣,只見那崔先生對他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和自尊,我們已經得到很多情報了,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這話說得,張是非嘆了口氣,見那十二一副即使打死它也不會再多透露一個字的時候,便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不過他心裡也明白,現在即使問不出那燃西的位置也沒什麼大礙了,畢竟他們此時手中有很多的亂咬結晶作為籌碼,即使他們不找那燃西,燃西他們也會主動找上門來的。
不得不說,張是非頭一次意識到原來這妖卵結晶是這麼的有用。
只見崔先生平靜的對著那十二說道:「好,既然你能跟我們說出這些,我們也不強求你什麼了,你還想說什麼,繼續吧。」
那十二注視著崔先生的眼神里頓時又充滿了感激,雖然他們的種族不同立場不同,但是尊重確是不管哪裡都存在的,它見崔先生很通情理,便感嘆的說道:「謝謝你,福澤堂崔先生果敢是名不虛傳的男人。」
「快別往我臉上貼金了。」崔先生苦笑了一下,然後說道:「拍這種馬屁一點味道都沒有,繼續說吧,說說你跟那夏金鞍是怎麼回事兒,以及你為什麼要留在這人類的社會,醜話說道前面,如果你沒有足夠讓我信服的理由,我依舊不能允許安全隱患的存在。」
這分頭真是屬卡巴斯基的,好的檔案放過,稍微可疑一點兒的都會毫不留情的查殺,張是非想到,崔先生的話鏗鏘有力,那十二自然是不敢怠慢,於是他便對著崔先生講出了他和夏金鞍之間的友情。
十二說,在他的腦子中,以前只存在著三樣東西,那就是吃飯,睡覺,以及殺戮,它殺過人,那是它剛出生不久的時候,燃西元氣大傷,當時它們十二卵妖奉命下山蒐集魂魄,對它來說,殺人不過是一項不怎麼有趣的工作罷了,就跟摘花兒一樣。但是自從他遇到了夏金鞍以後,一切就都變了,他開始慢慢的發覺,其實人類也是一種很有趣的動物,起碼要比卵妖有趣,而且他們身上還有一種東西,是身為卵妖的十二所沒有的,那就是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