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昨晚跟崔先生他們喝酒,也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沒喝多少,但是一覺醒來,張是非還是覺得他的頭十分的疼痛,還沒有睜開眼睛,這種感覺便已經襲來了,這是宿醉的標準反應,讓張是非很驚訝的同時也感覺很噁心。張是非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陽光再次透過落地窗照在了地板上,張是非嘆了口氣,然後坐起身,看來,自己這身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要不然不會出這種效果。
張是非穿著一條短褲就起身下樓,用涼水衝了把臉,然後望著鏡子裡的自己,真是想不明白,本來自己都不怎麼用的身體,為什麼會顯得如此憔悴?他竟然在鏡子裡發現自己那一頭碎髮中竟然出現了白頭髮,零星兒的幾根兒,就好像是那煤堆裡的雪花兒一樣扎眼。
張是非苦笑了一下,看來精神果然是肉體的支撐,雖然自己的肉身根本沒受過傷,但是精神上卻是滿目瘡痍啊,他大爺的。
算了,管不了許多了,張是非又回到了樓上,剛推開屋門,手機就響了起來,是簡訊,張是非從桌子上拿起手機一看,果然,是梁韻兒發的,上面就一句話:親愛的,我中午十二點半左右就到了,你能接我一下麼。
張是非望著手機,又苦笑了一下,他心想著,別叫親愛的,我現在受不起啊!但是話雖然這麼說,他依舊用大拇指按了一個‘能’字,發了回去。
之後的時間,他都不知道是怎麼過的,梁韻兒又回了條資訊,張是非沒敢再回,中午之前,李蘭英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今天怎麼辦,用他陪不。
張是非自然說不用了,有胖子這個二百五十瓦的大燈泡,還攤個什麼牌啊,電話那邊的胖子見他不用,便對他說道:「不用拉倒,那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去泡妞了,啊對了,也不知道分頭咋樣了,你倆真有一鬧的,都為這破事兒。」
「泡個屁妞。」張是非罵道:「又忘了你脖子上那塊兒東西了,唉,算了,你自己也小心吧。」
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說實在的,他也挺擔心那分頭的,也不知道崔先生今天會怎麼跟那董珊珊說,看他昨晚的神情,估計應該會很輕鬆吧。
嗎的,怎麼別人做起來很輕鬆的事情,自己要去做才發現是這麼難呢,差距不用這麼大吧!張是非點著了一根菸,然後開啟電腦,開始無聊的消磨時間。
時間這種玩意兒,其實還是很快的,半天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張是非望了望手機,已經快十二點了,該走了。
於是他穿戴完畢,望著鏡子里人模狗樣兒的自己,不由的自嘲的笑了一下,儘管之前已經有準備,但是還是會緊張啊。
可是他心裡也明白,現在緊張一點兒蛋用沒有,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鏡子說道:「張哥,沒事兒,你要相信自己,力量在心中。」
也不知道為啥,張是非對著鏡子整出了這麼一句話,好像是兒時巧樂茲雪糕的廣告語吧,張是非嘆了口氣,然後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看來自己這已經養成習慣的胡思亂想,也並不是全好處啊,怎麼連伊利都整出來了。
張是非確實屬於夾心兒的,雖然說男人就要對自己狠一點,但是一物降一物,面對心愛的女人,心中的力量怎麼都蹦不出來,算了,走一步說一步吧。
張是非想到了這裡,便叼著根菸就下樓了,今天的陽光很刺眼啊,讓人不敢直視,也不知道是因為那天女鬼顯靈還是節氣真的要變幻了,路兩旁的樹木葉子的邊緣已經開始泛黃,秋天真的來了,代表著今年的夏天已經一去不復返,唉,今年的夏天說起來還真夠讓人懷念的,幾個月以來發生的事情都是張是非做夢也想不到的,這時光使一個狗屁不會四六不懂的小青年變成了一個驅魔人兼妖怪雙重身份的陰陽先生學徒。
幾個月經歷的愛情,卻有經歷了無數輪迴,足矣銘心刻骨,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嬉笑怒罵間青年已經悄然成長,內心慢慢的成熟了起來,這怎能不讓張是非感慨命運的奇妙?
算了,還是不想了,張是非晃了晃腦袋,然後伸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向哈爾濱火車站的方向駛去。
哈爾濱火車站,張是非認為這裡是最能體現出眾生永珍的地方,在這裡,你可以看見穿金戴銀的大老闆,同樣也可以看見沒有雙腿坐在一塊兒破木頭板子上的乞丐,可以看見身著熱褲吊帶兒露後背的時尚美女,也可以看見身著迷彩裝工作服揹著大包小包臉龐被曬的黝黑的農民工,有人在車站旁冷氣十足的肯德基中小口的吃著雞腿堡,也有人盯著太陽坐在廣場的行李上啃著滿頭就著榨菜。
這就是社會,這就是人生,市井百態皆出於此,他們的身份不盡相同,但是他們的目的卻只有一個,不是重歸,就是別離,張是非站在出票口前的廣場上,他的身邊是擁擠的人群,或笑或麻木,張是非忽然想在他們之中尋找自己的位置,可是他發現,不管他怎麼找,都找不到。
我到底是屬於哪種人呢?他苦笑了一下,點著了一根菸,一旁的一個小姑娘對他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直翻白眼兒,似乎很討厭香菸的味道,說實在的,這要放在張是非以前,早就破口大罵了,嗎的,你怕煙味兒就滾遠點兒啊,這麼大的地方呢,非得站我旁邊?
但是現在的他卻沒有這麼做,他明白,這毫無意義,於是便默默不語的走出了很遠,望著出票口上方的led顯示屏,上面不斷滾動著列車時刻表,廣場上的喇叭也每隔一段時間便廣播一下,一個女人的聲音,告訴眾人某某車次因為某某原因晚點了,對此深表歉意。
深表歉意這四個字兒聽上去就跟強烈譴責一樣,毫無意義,張是非心裡想著,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又是一趟列車進站了,張是非的心中咯噔一聲,就是這趟車,梁韻兒就是這趟車回來。
不一會兒,出站口處便湧出了一大堆的人,同時,接站的人也是一擁而上,就跟非法集會似的,中間還夾雜著一些舉牌兒的,不是某某某我在這裡,就是某某某學員歡迎你,額,這裡面還夾雜著一些中年大娘,他們會拽著你的胳膊然後問你:「小夥兒,住店啊?」
住你妹,我本地人,張是非掙脫了一個大娘的魔掌,也向前擠去,從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試圖尋找自己那想愛又不能愛的人兒,但是過了五分鐘卻還沒有看見,這不由的讓他挺納悶兒的,見這人群都要散了,出票口也要關上了,他不由的拿起了電話,播了過去,可是電話裡傳來的卻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也不知道為什麼,張是非的心中忽然浮現出了一抹不好的預感,可能這就是職業病吧,喜歡疑神疑鬼,現在尋不見那梁韻兒,打電話又關機,不由得讓他忽然害怕了起來,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