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積陰德

果不其然,等待他倆的又是女鬼的呼來喝去,兩人十分鬱悶的忙前忙後,始終沒閒下來,午飯後,張是非終於偷著個空溜出了福澤堂,蹲在門口抽起了上火煙兒。還是外面暖和,他心裡想著,就在這時,崔先生也走了出來,這分頭剛才吃的不少,光米飯就造了兩碗,沒吃飽又搶了張是非半拉饅頭,用他的話說那就是成天窩在電腦前,就跟那些網路寫手似的,太熬心血,需要鈣鐵鋅硒均衡搭配的營養補充。

張是非和李蘭英沒說話,完全將他的話當成了一個香而不臭的屁,張是非心想著你個成天窩在電腦前打鬥地主的吃貨,能吃就是能吃,哪兒來這麼多廢話。

張是非想到此處,那崔先生便已經蹲在了他的身邊,同樣點著了一根菸,他這細小的動作沒逃過張是非的眼睛,看的出來,崔先生這幾天確實很鬱悶,從昨天到今天都快抽了他以前一個月抽的煙份了。

不過張是非現在心裡鬱悶,也就沒言語,崔先生見他似乎悶悶不樂的,反倒樂了,他笑呵呵的對張是非說道:「怎麼,累了?」

「我哪敢啊……」張是非說道:「整天伺候那大姐,不知道有多開心。」

崔先生半邊臉笑了一下,然後對張是非說道:「就知道你倔,心裡一定不服氣,你是不是再想,咱們幹啥要對那女鬼這麼好吧?」

張是非轉頭看了下崔先生,沒說話,但是表情已經回答了他,那崔先生便抽了口煙,然後對張是非說道:「你知道麼,這世界上,什麼人最大?」

「人民公僕。」張是非回答道。

「錯。」崔先生說道。

張是非愣了一下,然後說道:「怎麼會錯,將人民當公僕還不大?」

崔先生笑了一下,然後說道:「在生命面前,所有的權利都是虛無的。」

「我沒聽懂,你能不能別跟我打啞謎。」張是非心裡本來就不爽,實在沒功夫去琢磨崔先生的話。

那崔先生見張是非頂撞他,卻也沒惱怒,反而語重心長的對張是非說道:「我以前跟你講過,眾生苦海,你想過沒有,每個生命其實都是一樣的,人生在世,只不過是帶著各種面具過活,苦樂自知,卻無法欺騙本心,等到死去之時,卸下了面具,才算是眾生平等,又都恢復了苦命人的身份,這個時候的人……或者可以稱呼為鬼吧,才是最大的。」

張是非眨了眨眼睛,雖然崔先生的話挺深奧,不過意思他懂了,那就是說,這個世界上不管你生前多麼風光或者多麼低賤,但是在死後都是一樣的,都是鬼。

崔先生又說道:「我們這行兒,說難聽點兒就是吃陰間飯的,我們的職責,就是去引導那些鬼魂,避免他們死後還要在苦海掙扎,我一直跟你說我們是服務行業對吧,每個人都有死去的一天,每個人死去的時候都想無牽無掛開開心心的上路,包括你我,都是一樣的,將心比心,完成它們最後的心願,也是我們的服務內容之一,現在你明白了麼?」

張是非明白是明白了,但是心中還有些鬱悶,便抱怨道:「可我們這樣費力不討好到底是為什麼啊?」

「為良心。」崔先生說出這話,便指了指自己的心臟部位,然後對張是非說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理解,我是為了本心,而你,可以理解成為了功德值。」

「你是說,我伺候那女鬼讓它舒舒服服上路,沒有牽掛的走,也能算是攢功德值麼?」張是非有些驚訝的說道。

崔先生站起身,然後對他說道:「是啊,要不然你以為什麼是‘積陰德’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張是非豁然開朗,心想著原來積陰德一說是這麼來的啊!想到此處,這兩天壓在他心中的那股子鬱悶便蕩然無存,於是他便馬上滿面笑容的又鑽進了屋子中,毫無怨言的開始伺候起那黃衣女鬼起來,崔先生也回到了福澤堂中,繼續鬥起了地主,張是非望著崔先生微笑著,心裡暗道,分頭果然還是靠譜的,真想不到,原來這伺候鬼還真是一門比較高深的門道啊。

崔先生也望著張是非微笑著,心裡暗道:我他大爺的口才真是太好了。

一下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晚飯過後,那張是非已經抽空將崔先生跟他說的事情告訴了李蘭英,李蘭英聽完以後大喜,忙道:那咱今天加班吧,都是加功德值,伺候鬼總比跟妖怪幹架來的簡單。

這話正和張是非心意,於是倆苦力又全心全意的開始伺候起那黃衣女鬼來,便伺候邊噓寒問暖:姐,滿意不,姐,沒事你有吩咐就說,千萬別把我倆當外人兒。

崔先生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裡更是樂開了花,免費的苦力,真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啊!

就這樣,不知不覺間,已經十點多快十一點了,崔先生哈欠連天,伸了個懶腰準備打烊,於是他便起身,讓張是非倆人去換人身,就在這時,福澤堂卻響起了敲門聲。

崔先生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的說道:「誰呀,進。」

門開了,一個年輕的男子滿面笑容的走了進來,崔先生皺了皺眉頭,沒有動,只是淡淡的說道:「怎麼稱呼?」

那年輕男子笑著說道:「你就叫我小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