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設靈堂

那崔先生聽張是非這麼一說,便苦笑了一下,然後對他說道:「我叫你們去起點看《我當陰陽先生的那幾年》你們沒看麼?」「滾,看那小說還要花錢的,你這財迷!」李蘭英沒好氣兒的說道。

崔先生頓時啞口無言,這時,那沙發上的女鬼從那男鬼身上下來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向他們三人走來,那男鬼還是剛才那副德行,跟傻子似的,眼神兒直勾勾的,一句話不說,那黃衣女鬼走了過來,然後對著張是非笑著說:「小朋友,我和你哥是舊相識了,這次是我請他來幫我一個忙的。」

小朋友個屁,張是非有些無語的看著那女鬼,看它這樣貌頂天十七八歲,竟然還叫別人小朋友,唉。

李蘭英在一旁暫時不知道說什麼,那張是非便已經開口了,他對著崔先生以及那黃衣女鬼說:「算了,你們的事我也管不著,哎分頭,我就想問問咱們到底是來幹啥的啊,我現在還沒弄明白呢。」

崔先生聽他講完後,剛要開口,那董老頭就從房廳裡走了進來,崔先生便沒有再說什麼,換回以往的表情,對那董老頭說道:「董伯伯,你來的正好,咱們說說令郎的喪葬問題吧。」

董老頭似乎就是為這個進來的,於是他便嘆了口氣,然後對崔先生說道:「恩,唉,那啥,你們還沒吃飯吧,咱們先去吃飯,然後再說吧。」

這時候,房廳中那些來弔唁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聽董老頭說,那些人是他兒子,也就是董思哲的同事,董老頭他們並不是本地人,董思哲年輕的時候來哈爾濱上學,之後就留在了這裡,這次還是他們的同事給他們打電話,他們才趕來的,結果只見到了他最後一面,他就嚥氣兒了,人死了,拉回老家下葬是不太可能了,畢竟路比較遠,而且天氣條件也不允許,只能就地火葬將骨灰帶回。

如果不是崔先生今天來了,那董老頭都不想大費周折了,可是畢竟這兒子只有一個,現在沒留後就走了,如果不正規一點,他這老人家心裡始終是有些過意不去,現在崔先生自己找上門來了,而且還不用錢,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董老頭也算是有所慰藉了。

雖然說崔先生不收錢,但是這規矩董老頭還是懂的,畢竟歲數在這兒呢,他明白,請‘先生’辦事,最少也要供人家頓飯的,眼下董思哲那些同事們都走了,那董老太太說要留下來陪兒子,於是那董老頭便帶著崔先生三人下樓吃飯。

那兩個鬼依舊留在了樓裡,臨走的時候崔先生趁大家不注意便對那黃衣女鬼小聲的說道:「等我回來再說。」

那黃衣女鬼點了點頭,然後又一屁股坐在了那董思哲的身上,竟然還十分調皮的對著崔先生擺了擺手,本來張是非剛進屋子的時候看著那口棺材,心裡挺緊張的,可是現在知道了真相,看著那倆另類的鬼,這感覺頓時變了味兒。

望著沙發上的董思哲,他忽然覺得原來死亡也就是這麼回事兒,或者說,死亡也就是換了種方式生活,那老太太不可能想的到,自己在這邊抱著棺材哭,自己的兒子卻在沙發上懷裡還抱著個妞兒吧,唉。

下樓以後,他們就近找了個飯店,趁那董老頭出去上廁所的時候,崔先生對著兩人說道:「不是我不告訴你們啊,今晚咱們不回去了,在這兒守靈,到時候有的是時間對你們說,還有,一會兒你們的招子放亮一些,如果感覺到了什麼風吹草動的話,要第一時間通知我,明白麼?」

兩人點頭,心想著也只能這樣兒了,過了一會兒,那董老頭回來了,菜上齊後,他們便一邊吃一邊討論著董思哲出殯的事宜,由於不是在老家,所以一切從簡,明早出殯,僱個兩三輛車就夠了,火葬場火化,骨灰拿回鄉下安葬。

崔先生給那董老頭倒了一杯酒,然後問道:「董伯伯,請問這哈爾濱你還有什麼親戚麼?」

那董老頭點了點頭,然後嘆了口氣,說道:「有,我還有個侄女兒在這上班,今天早上她就來了。」

「那怎麼沒瞧見?」崔先生的表情有些變化。

董老頭說道:「他物件有病,離不開人,明天一大早她就過來。」

聽到這話,崔先生似乎鬆了一口氣的樣子,他對那董老頭說道:「董伯伯,您兒子身患癌症,這也算是命,但沒到五十,英年早逝,需要準備的東西也沒多少,基本上陰鈔寶票元寶蠟燭什麼的我都準備好了,不過咱們設靈堂守夜,還是需要些東西的。」

那董老頭點了點頭,然後問那崔先生:「需要什麼,告訴我,我一會就去準備。」

那崔先生說道:「其實也不是很多,三個蘋果,要黃不要紅,三個鴨梨,要小不要大,一隻燒雞,雞爪去掉,還有就是一瓶白酒,一隻活雞,黃雞最好。」

那董老頭一一記下,這頓飯他一口沒動,這也難怪,誰兒子死了誰能吃得下去?不過他雖然心裡難受,但是也不能像他老伴那樣,畢竟現在事情出了,如果家裡沒個主心骨的話,那簡直不堪設想,所以,即使他同樣難受,但也要堅強下來。

這麼大歲數,這難為他的了,張是非喝了口啤酒,偷眼兒瞄著那董老頭的表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和李蘭英之前被電線放倒以後,可能他們的父母也是這種表情吧。

這太可怕了,張是非想到,以後我可不能再出什麼差錯了,要知道自己死了沒關係,可是父母怎麼辦呢?

飯後,董老頭送他們幾個上樓,然後自己便出去採辦東西了,張是非無語的望著沙發上那兩個還在膩膩歪歪的狗男女,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看著那男鬼,心裡想著,你老孃都哭成這樣兒了,你怎麼還無動於衷呢?

不過看崔先生似乎一點都沒覺得生氣什麼的,似乎覺得那兩個狗男女就該這樣抱在一起,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沒過多久,董老頭帶著東西回來了,於是眾人便開始忙活了起來,崔先生先請二老出去,說是擺東西的時候,家屬留在這兒不好,兩個老人只好照做,他們出去之後,崔西安的表情便放鬆了下來,畢竟裝高深就如同裝犢子,時間久了,確實有些累。

他叫李蘭英和張是非搬來了一個玻璃桌放在了棺材前,董思哲家的桌布是花格子的,崔先生說沒關係,便撲在了上面,拿了三個盤子一個碗,將祭品分別擺在盤子中,前面在立上兩根白蠟燭,然後崔先生又叫張是非出去悶了一鍋白米飯,大米誰家都有,只不過張是非不會,只好請那董老頭幫忙,米飯悶好以後拿進屋子裡,崔先生滿滿的盛看了一晚,用飯勺子壓的結結實實的,然後放進了冰箱中,十分鐘後取出,將那飯碗倒扣,用力在碗底一磕,頓時那碗型的飯糰便落了下來。

崔先生將那飯糰倒著扣在碗上,然後叫張是非取出了巴蘭香,抽出五根點著後插在了那飯上。這飯有個說法:叫倒頭飯,是老習俗了。

插上了香以後,這小供桌也就算搭好了,崔先生又叫張是非出去跟那董老頭要了個鐵盆,放在桌子前,拿出了紙錢點燃後放倒了裡面,至此,準備工作完成,這時崔先生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符,同時嘴裡唸唸有詞道:白米倒著放,陰鬼啃黃糧,再插五根香,七魄上天堂,走你!

說完後,他手一甩,那張符瞬間燃燒了起來,崔先生用那火點著了兩根蠟燭,之後將紙丟在了鐵盆之中,做完這一切後,只見崔先生轉頭對著沙發上那倆黏糊鬼說道:「搞定,過來吃點吧。」

沙發上的董思哲還是一副痴呆的模樣,不過那黃衣女鬼卻笑嘻嘻的走了過來,然後對著那香動了動鼻子,那香便瞬間被它抽進肚子不少,崔先生見她吸完了香,便苦笑著對它說道:「大姐,你怎麼這高興呢,不像你性格啊?」

「我當然高興啦。」那黃衣女鬼說到了此處,表情稍微恢復了正常,只見她對著崔先生微笑著說:「我都死了多少年了,現在終於要離開了……你明白的。」

崔先生點了點頭,張是非李蘭英還是一頭霧水,而沙發上的死鬼董思哲則還是無動於衷,那黃衣女鬼從碗里扣下了一塊兒米飯,走到沙發前,滿是愛意的遞到了董思哲嘴邊,董思哲就像是機械般的張開了嘴,然後咀嚼了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倒是挺難熬的,靈堂搭好後,那老太太又過來哭兒子,誰勸都不行,看樣子她已經哭了一天了,卻還是止不住,這也難怪,畢竟兒子是娘身上的肉嘛,可兒子死了,當孃的心裡卻要比割肉還要疼。

如此這般,一直折騰到了十二點多,那老太太嗓子都哭啞了,那董老頭便先帶她去那屋睡覺,然後他回來對崔先生說:「小崔啊,辛苦你了,我在這兒,要不你先回去吧。」

崔先生搖了搖頭,笑著對那董老頭說道:「沒事,董伯伯,我們受了錢一定要辦好,您還是快去睡吧,明天很多事還要靠你呢。」

董老頭聽完這番話,頓時對崔先生充滿了感激之情,心想著還是好人多啊,要不然就他老兩口,指不定又會怎樣呢。

於是乎,董老頭也去睡覺了,過了一陣,崔先生示意張是非去將門關好,此時屋中只剩下了三人兩鬼,還有一具屍體,就這樣,這漫長的守夜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