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走了兩個小時左右,三人便來到了目的地。
這是哈爾濱的道里區,崔先生似乎對這裡很熟,只見他左三拐右三拐便將兩人拐到了一個小區裡面,在一棟住宅樓前停下了腳步,張李二人見崔先生停下了,自然也不在往前走,只見那崔先生抬頭望著一個窗戶,良久,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一般,轉頭對著兩人說道:「等會兒,不管你倆看到了什麼,都不要聲張,能做到麼?」
怎麼回事兒?聽他這麼說,貌似這樓上還有很危險的東西?於是張是非便問道:「我說分頭,咱們是一起的吧,你起碼要告訴我倆是怎麼回事兒啊!」
崔先生現在正處於罕見的正經狀態,只見他正色對張是非說道:「這事兒太複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說清的,現在著急,等有空我在慢慢的跟你倆說,我剛才的話,你倆能做到麼?」
難的分頭不猥瑣,於是兩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李蘭英對崔先生說道:「快點兒的吧,這死人活兒我還是頭一次幹呢,幾樓?」
崔先生沒答話,他拽開了樓下的門,邊走進樓道邊舉起手對兩人比劃了一個五。
也不知道為什麼,當張是非和李蘭英一腳踏入樓道中的時候,渾身竟然刷的一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同時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冷顫。
樓道里很陰冷,和外面根本就不是一個溫度,也不知道為何會是這樣,樓道里面的牆上竟然隱隱約約的還掛著青苔似的東西,這得多潮啊?
張是非就感覺自己好像一腳踏入冷庫一般,同時一股令人厭惡的感覺瞬間傳來,恩,怎麼形容呢,這感覺就好像是便秘了三天,然後被丟在了能把人蒸熟了的桑拿房裡一樣,讓人沒緣由的感覺到憋屈。
張是非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幾次的事件下來,他已經不再是最開始那啥都不懂的菜鳥,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是一種‘氣’。
常言道,人有人氣,妖有妖氣,做人要爭氣,作妖要練氣,這其實都是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是由氣組成,這些常理張是非已經明白的很透徹,但是他現在發現,這樓道之中瀰漫的‘氣’卻並不是妖氣,當然也不是人氣,身處在這股‘氣’之中,張是非頓時覺得十分壓抑,同時心裡竟然還莫名其妙的有些感到悲傷起來。
他轉頭望了望李蘭英,發現這胖子和自己的表情一樣,兩人心中頓時感到萬分驚訝,這是怎麼回事兒?這股‘氣’到底是什麼氣?
就在兩人正在驚訝的時候,那崔先生十分平靜的轉過身,對著他倆十分平靜的說道:「別害怕,那東西不害人。」
「你說的是啥東西?」張是非慌忙問道,同時下意識的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那崔先生說道:「幫人家操辦葬禮還能碰上啥東西?鬼唄。」
我靠,張是非和李蘭英兩人頓時有哆嗦了一下,張是非望著分頭上樓時的背影暗罵道:靠,你說的倒挺輕鬆,還‘鬼唄’。
說起來,這事兒也挺丟人的,雖然張是非自己本身屬於半妖,之前和胖子也去過那什麼瀛洲,見過那什麼神仙,但是要說遇到所謂的‘真鬼’,這怕這還是頭一遭,出於人類潛在的那種恐懼感,讓兩人心裡有些打怵,他倆不約而同的想到,這次可真的是要見鬼了。
也不知道鬼到底長什麼鳥樣子。
兩人嚥了口吐沫,然後隨著那崔先生走上了樓,到了五樓,崔西安停下了,張是非見到有扇門上掛著一塊兒白布條,門關著,從裡面傳來了淅淅瀝瀝的哭聲,就是這裡了吧,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聽見有人哭,兩人的心就更加的不安了,不過還好,現在是白天,而且兩人身前還有個似乎是萬能的分頭在,也沒啥好怕的。
只見那崔先生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整理了一下表情,半邊臉恢復了平靜,五秒鐘以後,另一邊臉也恢復了那副他慣用的高深模樣,看上去終於協調了。
那崔先生整理好情緒後,就按了下門鈴,沒過一會兒,門就開了,開門的人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子,滿臉的褶皺,渾濁的雙眼掛著淚痕,看上去十分傷心的樣子,房廳裡還有五六個人,有傷心的,有面無表情的,還有叼著煙找人聊天的,從裡屋傳來了陣陣哭聲。
那老者望著崔先生,然後聲音沙啞的說道:「你是……思哲的朋友麼?」
看來那死的人就叫思哲了吧,張是非想到,可這有點兒不對勁兒啊,不是他們請崔先生來的麼?怎麼還不認識?
那崔先生此時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模樣,只見他馬上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語氣平靜的對那老者說道:「您就是董伯伯吧,您好,我叫崔作非,你就叫我小崔好了,啊,這是我的名片。」
說完,崔先生拿出了一張名片,雙手遞了上去,那老者接到手中上眼一瞧,只見那張名片正面上寫著‘福澤堂’三個古體字,而背面則寫著‘家請佛像,永保平安。專業受理紅白喜事,婚喪嫁娶。相地解煞。聯絡人:崔先生。’那老者一愣,畢竟他是老人,福澤堂的名號估計他也聽說過,然後有些驚訝的抬頭望了望著崔先生,然後說道:「福澤堂……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