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驢打滾

還好,危急之際,周勝男一口咬在了那何謙的手上,何謙吃痛,頓時鬆開了,周勝男得以解脫,只見她迅速的抱起了一邊的梁韻兒,然後從炕上抄起了剪刀,對那何謙喊道:「滾!!再不走我就死給你看!」

那何謙滿臉的怒容,只見他邊揉著手邊對那周勝男氣呼呼的說道:「好,你有種,不應我是吧?沒問題,還錢!當年的兩百塊,現在利滾利也有個十幾萬了,我跟你說,你現在別想死,就算你死了,你女兒也跑不了!我勸你最好識時務,要不然,嘿嘿,咱們走著瞧吧。」

說完,那何謙大笑了兩聲,便向門外走去,他走了,剩下母女二人在屋子裡,梁韻兒記得很清楚,當天是臘八,天很冷,屋子裡也暖和不到哪兒去,周勝男抱著自己的女兒,哭的很傷心。

梁韻兒講到此處,眼淚也大顆大顆的落下,只不過她沒有哭出聲,拼命的咬著自己的下嘴唇,兩隻玉手抓著面紙,緊握著,看的張是非一陣心酸,不過張是非有些聽不明白,這欠債之說從何而來呢?而且,兩百塊變十幾萬,有些鬧笑話了吧?

於是,他便邊安慰梁韻兒邊問道:「乖,別哭了,那債是怎麼回事?是你父母欠的麼?」

梁韻兒點了點頭,然後鼻音很重的說道:「你聽說過驢打滾麼?」

驢打滾兒?張是非想起了某種麵食,但是他知道自己想的根本不著調,那梁韻兒接著說:「就是高利貸的一種,在我們那兒,這種債是根本還不清的。」

高利貸作為一種殘酷剝奪借貸者私人財產的手段,在中國的舊社會尤為盛行,最為常見的是所謂「驢打滾」利滾利,即以一月為限過期不還者,利轉為本,本利翻轉,越滾越大,這是最厲害的複利計算形式。

本來這種東西跟野生華南虎一樣,改革開放以來都快滅絕了,真想不到,在那個偏遠的小村子中,竟然還有這種醜陋的習俗。

但是錢嘛,從小嬌生慣養的張是非對這玩意始終沒啥感念,直到拜在分頭門下以後,才慢慢的對這東西有了認識,他心裡明白,有時候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這是很尷尬的事情,於是,他便問那梁韻兒:「我從書上看過,在你爸媽年輕的時候,兩百塊錢好像是筆鉅款吧,他們當時怎麼借這麼多錢?還是高利貸?」

確實,在福澤堂中,除了亂雲飛渡外,還是有許多正經書的存在的,包括一些介紹改革開放前後的孤本書籍,張是非一本書上看過,當時,兩百塊錢足夠買一棟兩居室了都,要說除非大腦穿刺的人之外,估計長點心的都不會去借這個高利貸。

梁韻兒擦了擦眼淚,然後說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後來我媽媽跟我說的理由,我現在還無法信服,她們借錢的理由,簡直就像是一個玩笑。」

玩笑?什麼玩笑?張是非望著梁韻兒,等著她講出事情的始末,只見那梁韻兒嘆了口氣,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撞邪這一說麼?」

厄……張是非不知道該怎麼說,要知道他簡直太相信了,嚴格來說,他就是半個妖怪,但是他知道不能這麼說,便搖了搖頭。

那梁韻兒見他不信,便輕輕的說道:「我也不信這種迷信的東西,可是偏偏,我的父母信。」

梁韻兒對張是非說,當時自己父親向那何謙家借錢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他懷疑母親‘中邪’了!而想花錢請兩名‘陰陽先生’來幫著驅邪,所以才欠下如此鉅款。

張是非心中這個納悶兒,不能啊,按常理來說這不合規矩啊!

因為說道‘陰陽先生’,張是非第一個印象就是分頭這猥瑣男,他雖然嘴皮子利索陰毒,但是心卻還是好的,而且他曾經跟張是非李蘭英二人解釋過他這職業,都說了是民間驅魔人,帶有一絲俠盜色彩,碰上有錢人就敲兩筆,要是碰到窮人就分文不收,照理來說,當年的梁顯山一家是窮的叮噹爛響,那怎麼還有陰陽先生要收他們的銀錢呢?

張是非只是把疑惑壓在了肚子裡,因為他要聽那梁韻兒繼續講出自己的故事,張是非聽他慢慢的講著,越聽心中越驚訝,他大爺的,這事兒怎能不說是造物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