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麵館

李蘭英小聲的對張是非說道:「嘿,你看這老燈,大晚上的還帶個墨鏡,夠花的了。」張是非連忙舉起手指放到嘴邊示意他小點兒聲,他說道:「噓,別瞎說,我看這大叔不正常。」

「他是盲人。」正當兩人小聲嘀咕的時候,崔先生便走回來坐在了他倆對面,遞過了兩個小口碟兒,然後對著兩人說道:「沒事兒,袁大叔和袁阿姨不在乎這個,你倆只要禮貌點就行了。」

說罷,他便拿起了一根方便筷子,掰開了打磨著,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張是非問他:「分頭,你經常上這兒吃飯麼?」

那崔先生笑了一下,然後放下了筷子,對兩人有些感慨的說道:「以前常來,現在不怎麼來了,我跟這大叔淵源極深,也許以後你倆也會經常來這裡呢。」

才不會呢,誰向你這麼窮酸,兩人心裡想道,這破地方有啥好吸引人的?

由於整間麵館兒裡就他們三個客人,所以菜做的很快,沒一會兒,四個小菜兒便擺在了桌子上,乾燒裡脊,涼拌海蜇皮,炒三樣兒,澆汁鯽魚。

別說,這四盤菜看上去倒是挺有食慾的,李胖子抽了抽鼻子,然後便夾了一筷子放在嘴裡,嘿,味道還真挺地道的,於是胖子挺驚訝的說道:「嘿,想不到還真挺好吃的,比一般的飯店要好太多了,分頭行啊,挺有品位啊?」

那崔先生一笑,然後啟開了四瓶啤酒後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對著兩人說道:「彆著急,一會兒更驚訝的還有呢?」

崔先生所說的驚訝是三碗麵,普普通通的麻辣面,被那個袁阿姨端了上來,崔先生笑呵呵的接過,然後邊大口大口的吃著邊示意兩人嚐嚐,張是非見這崔先生吃的如此之嗨,便夾了一筷子放在嘴裡。

我滴媽!這是啥味兒!太好吃了吧!張是非吃了一口後果真十分驚訝,再看那一旁的胖子早已狼吞虎嚥起來,哪還有閒工夫說話?確實,這碗麵好吃的簡直有些詭異了,張是非以前吃過的面跟這碗麵比起來,簡直連個渣都不如啊,他真有點懷疑,這裡面是不是放大煙了,要不然怎麼會讓人停不住嘴呢?不過很快他便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這一碗麵條才五塊錢,往裡放大煙得賠死。

不多時,那個袁大叔便穿著個圍裙過來了,崔先生趕忙讓座,然後給他倒酒,幾人便聊了起來,張是非發現,這老傢伙果然不簡單,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個快倒閉的麵館老闆,雖然他的眼睛似乎瞎了,但是從語氣就能聽出來,這老傢伙是見過大世面的,談笑風生之間透露著平易近人,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

幾人聊的很是投機,不過張是非還有些疑慮,那就是這大叔看上去挺有本事的,為啥還要開這麼個小破面館兒呢?難道他也跟這分頭一樣,喜歡扮豬吃老虎?

這些是另外一個故事了吧,這句話崔先生經常跟他們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這一點兩人不是很懂,不過兩人現在懂了,也許他們以後真的會經常來這家店了,因為這裡的食物確實太美味。

飯後,崔先生付完了錢,讓兩人去外面等他,兩人撮了個肚歪,此時心情大好便沒想什麼,走了出去,崔先生見他倆出去了,便對那袁大叔說道:「大叔,我想老易已經把妖卵之事通知您了吧?」

那袁大叔點了點頭,他坐在桌子旁,手裡握著酒杯,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恩,小崔,這件事我覺得十分蹊蹺,但是現在知道的還是太少,無法斷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對了,那幾樣東西你都收好了吧?」

那崔先生給袁大叔遞了根菸,然後說道:「恩,放心吧袁大叔,除了我和老易之外,誰都不知道那剩下的七寶放在哪兒。」

那袁大叔將墨鏡摘掉,露出了塌陷的眼眶,顯然眼皮底下的眼珠不見了,只見他嘆了口氣,然後對著崔先生說道:「只可惜,我的陽眼不在了,要不然,也許我可以幫你們找到那個叫‘燃西’的卵妖。」

崔先生笑了一下,然後對那袁大叔說道:「放心吧袁大叔,這種事我已經習慣了,另外,這次不是我為難,是那兩個小子……」

袁大叔點了點頭,然後對崔先生說道:「我老了,看樣子也沒幾年活頭兒了,幫不上你們什麼,只能為你們誦經祝福了。」

「別瞎說袁大叔,您還能活個五六十年呢,再說了,這倆新人也許還要您的幫忙呢。」

崔先生笑著說,那袁大叔一聽,便也跟著笑了,他說道:「那是自然,誰叫這是緣分呢?放心吧。」

他說完,崔先生便起身告辭了,走出門外,張是非和李蘭英已經在那裡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李蘭英抱怨的說為啥讓他們等這麼久,崔先生笑笑,沒說話,於是三人便起身向街角的盡頭走去。

那麵館中,袁大叔和袁阿姨站在門口,袁阿姨嘆了口氣,然後說道:「真是苦了這些孩子了,攤上這樣一件事。」

那袁大叔則又戴上了墨鏡,然後自言自語的說道:「也許,這都是命中註定的吧,註定每個年代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

說完後,他便陷入了沉思,袁阿姨望著他,知道自己這老頭子又在回憶過去的那段時光了,那些屬於他的故事,早已塵封已久變成了真正的故事,而故事這種東西就像是酒,不會因為時間而褪色,反而聽上去更加的香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