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老狗的忠誠

還好,曾經老許頭帶它去過街道辦,於是它憑著不會消失的記憶來到了那裡,瘋狂的撓著門,門開了,那女主任認出了它,它焦急的對著她叫,撕扯著她的衣角,將她引到家中。老許頭病的確實挺嚴重,需要住院,儘管皮皮不知道住院是哪裡。

那女主任打了個電話後,不多時,門外便停了一輛車,那車很吵,震的皮皮耳朵生疼,從車上下來了一些傳白衣服的人,他們進門後沒說什麼,眼神冷漠的將老許頭裝上了擔架,然後便往車上拉,擔架上的老許頭此時依舊有神智,他臨出門的時候躺著對皮皮說,你好好看家,等我回來啊。

皮皮汪汪的叫喊回應著它,可是,直到現在它都沒有等到那老許頭回來。

他等來的,只是老許頭的那些兒女,他們在這屋子裡爭吵,互相詆譭,末了還將這屋子裡的東西都拉走了,皮皮老了,或者,即使它還年輕也無法阻止他們。

屋子空了,惟獨沒有被帶走的,只有皮皮,它被趕了出門,但是它並沒有走,而是每天趴在路旁,等著老許頭回來,日復一日。

那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自己越來越老,主人卻依舊沒有回來,但是它並沒有放棄,它知道,自己答應過主人的事情,就一定會辦到,而主人也跟它說他會回來的,就一定會回來。

又到了後來,附近的鄰居們也一戶一戶的搬走了,偌大的地方變得沒有了什麼生氣,有人來了,拆除了附近所有民居的房門和窗戶,皮皮又回到了家中,每到夜晚,它又感覺到了孤獨。

有一天,他忽然聽過往的行人閒聊,說這附近馬上要被拆除了!它頓時感覺到了無比的恐懼!要知道,這裡是它的家,更是老許頭最心愛的地方!

如果這裡被拆掉了,那麼老許頭兒回來的時候找不到了怎麼辦呢?

不行,它曾經答應過主人,一定要好好看家等他回來的!不管多久,不管什麼情況!可是如今家都要沒了,自己的等待還有什麼意義麼?

它忽然覺得很無力,自己實在是太渺小了,在那些人類面前,它只是一條狗,可是事情卻真是諷刺,原來如今有的人,卻連條狗都不如。

往往他們活得太複雜,忘記了最基本的東西,忠誠以及信仰。

皮皮想的沒那麼多,它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家,它覺得,只要家還在,老許頭一定會回來的,哪怕要它死,它也願意!

就在這時,十五出現了。

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皮皮蹲坐在門前,十五則悄無聲息的出現了,由於物種的關係,皮皮是能看見妖怪的,它老了,叫不動了,只是有些迷茫的看著十五。

十五拿出了一塊石頭對皮皮說:把這塊石頭吃進去,你就會有力量去阻止這一切。

皮皮說:這是什麼。

十五說:這是一枚種子,可以給你力量,但是卻要你的生命為代價,等到這枚種子成熟的時候,我會回來取走,到時候的你會死,你願意麼?

皮皮自然願意,因為雖然承諾和忠誠對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是對狗來說,確是全部,是它們短暫一生之中永恆的信仰。

「就是這樣了。」皮皮嘆了口氣,然後將這件事情告訴了眼前的張是非和李蘭英,兩人聽後,心中彷彿就跟塞了棉花一般,特別是張是非,他心裡明白,老許頭早就死掉了,也就是說,皮皮的等待和守護註定是沒有結果的。

一時之間,兩人竟然忘記了十五還在不遠處,方才心中的恐懼頓時煙消雲散,留下的只有對這條老狗的敬佩以及感傷。

皮皮似乎並沒有覺得什麼,也許它早就知道老許頭是不會回來了吧,但是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它體內的妖卵早已經成熟,但是它卻有些不捨,本來它還想再在這裡守幾天,直到完全嚇跑那幫想拆它家的人,於是便開始躲著十五。

可是它遇到了張是非,他的關愛使皮皮又感覺到了溫暖,它不忍這個好人就這麼死去,於是便毅然決然的站了出來面對那十五。

那些城管老爺們不可能知道,阻撓它們拆遷的,竟然是一條老狗。

張是非和李蘭英自然也不可能想到這一點,這個晚上出奇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一件連著一件,讓張是非有些無從適應。

皮皮是條老狗了,歲數大了,站不了多長時間,風很大吹的它全身直哆嗦,但是它看上去卻很平靜,它蹲坐在了地上,看上去就像一座安逸的雕像。

皮皮對著驚訝的兩人說道:「是的,其實這一切事情都是我做的,和那位先生一點關係都沒有,相對的,我還要感謝它。」對到了這裡,它便對那十五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謝謝你先生,我會遵從約定,將這東西還給你。」

那十五冷哼了一聲,完全沒有理會張李二人的注視,只是對那皮皮說道:「這次我可真賠本兒了,得一顆又失一顆,雖然說那顆沒什麼用……也罷,就當是我欣賞你的獎勵吧。」

說完,他便抬腿向這邊走來,閃電照亮了他那張蒼白而消瘦的臉,滿是陰冷的笑容。

「你想幹什麼!!!」

張是非搶先一步下意識的擋在了皮皮身前,李胖子隨後又變成了大黑熊,站在一旁對著那十五露出了兇悍的牙齒。

那十五顯然對他倆十分的不屑,只見他皺了下眉頭,然後對著兩人說道:「沒你倆的事兒,想活命的趕緊閃一邊兒去!」

兩人自然是不會閃了,雖然他們知道敵我實力相差懸殊,但是他們之前來的時候就已經擺明了態度,今晚來這裡就是為了證實兩人並不是一個靠別人憐憫才能活下去的可憐蟲!雖然皮皮是好意,但是被一條老狗所救,這隻會讓兩人更加的感覺到恥辱。

想到了這裡,張是非便一咬牙,孔雀仙骨之氣再次環繞在右手之上,他這次可真是下狠心了,那藍色的霧氣越來越濃,漸漸的包裹住了整條右臂,映亮了他半邊身子,看上去就好像是淡藍色的火焰一般。

他喝道:「少廢話!誰要你可憐?!來打第二回合吧!!」

身後的皮皮見張是非要動手,便慌忙對他說道:「先生,不要打了,你們打不過它的,這是我和它之間的約定,我一定要遵守的!」

「屁話!!」張是非喊道,他沒有回頭,只是把後背對著那皮皮,此時他的表情少有的嚴肅,只聽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你不是說過要保護這裡麼?死了的話還怎麼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