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人之九相

現在這個女人,到底是哪兒來的呢?只見那個女人身穿著一件挺破的灰布衣褲,褲子上沾滿了露水與草汁,就跟那些公園兒裡練劍的老太太差不多,不過她看上去十分的年輕,也就二十五左右,扎著辮子,一雙眸子很是黑亮,古銅色的皮膚看上去十分健康,雖然打扮樸實也遮不住那份天生麗質,左手拎著個鐮刀,右手推開了灌木叢,身後似乎還揹著一個挺老大的竹筐。

這畫兒裡怎麼會蹦出個大娘們兒?張是非詫異了,驚呆了的他只能張大了鳥嘴呆呆的望著那個女人。

而那個女人顯然也看見了他,只見她笑了一下,露出了不算很白的牙齒,然後走到了張是非的面前蹲下了,伸出了手來撫摸著張是非的腦袋,輕聲的說道:「好可憐的鳥,你受傷了麼?」

張是非望著這小娘們兒,不知道該說點兒啥好。

畫面轉回瀛洲之地,此時已經是下午了,劉伶已經回去,只剩下陳摶一人,竹林與木屋不知何時已經恢復往常模樣,而陳摶現在顯然已經沒有什麼閒情雅緻睡覺了,反而一臉的焦急,一直盯著那副畫看著。

忽然畫面一顫,那一半畫上的黑熊活動了起來,然後金光閃過,李蘭英憑空出現在了陳摶面前,只見這黑熊一現身便開始破口大罵道:「我說老爹!你這也太重口味了吧!讓我盯著個死屍看了好幾天,你說你到底什麼意思?」

陳摶苦笑了一下,看來李蘭英進入畫中是遇到了‘人之九相’的考研。

這裡簡單的解釋一下李胖子的遭遇,佛說所謂九相,乃是觀想人的肉體從死亡一直演變到骨骸化灰的九個階段,與白骨觀同樣為釋門修禪時為了遠離肉慾、自我剋制而通過觀想以圖悟真的修行法,統稱為「不淨觀」。

人自有生老病死,此乃天道不容更改,生前縱然美豔傾城,但是死後依舊要經歷腫脹、青瘀、腐壞、血塗、流膿、蟲嗜、斷筋、散骨以及歸塵這九個步驟,胖子經歷此番考研,就是想讓他能認清生死之數而潛心修道,可是胖子自己卻不這麼想。

只聽他大罵道:「還好老子以前能邊看《下水道人魚》邊吃沙丁魚罐頭,要不然還真就崩潰了,哎,我現在出來了是不是就通過了?老張呢?那鳥人還沒出來?」

陳摶望著李蘭英,嘆了口氣,然後說道:「遇到了一些麻煩,你們的考研暫時中止了,你出來了就好,小張他,可能現在被送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了吧。」

「怎麼個情況兒??」李蘭英愣住了。

陳摶想了想後,並沒有把那黑衣人之事告訴他,而是說:「這實相圖方才失控,也許小張現在已經不在畫中了。」

李蘭英聽陳摶這麼一說,立馬慌了陣腳,要知道平常他跟張是非鬥嘴是鬥嘴,但是現在張是非似乎有危險,身為兄弟的他能不緊張麼?於是他連忙問道:「那他去哪兒了啊!有沒有危險?」

陳摶搖了搖頭說道:「不清楚,但是你彆著急,我有辦法找到他。」

「那你快找啊!還等啥呢!?」李蘭英都快哭了,他知道這瀛洲中所遇之事不能用常理判斷,陳摶這老傢伙說有危險,那危險一定就大了!

陳摶說:「我一直在找,還好,在這實相圖失控之前,我講隨身的掛件扔了進去,只要我能感應的到,我們就可以通過畫找到他了。」

李蘭英聽陳摶這麼一說,便有些安心了,於是他問道:「我進到這畫裡好幾天了,不過我看外面好像不太一樣,現在過了多久?」

陳摶說道:「大概也就半天時間,這畫中的時間是和這邊不一樣的,所以,如果運氣好的話,我們在天黑之前就可以找到小張,只不過,他在畫裡的時間是多久就不知道了。」

說罷,他便又開始望著那畫,全神貫注的感應著自己那掛件的方位,李蘭英在一旁也幫不上忙,只能焦急的繞著屋子一圈一圈的走著,此刻的他真是完全沒了主張,只能盼望著老傢伙快一些,要知道如果張是非死掉了,那麼即使他能變回人又有何用?想到了此處,他便心中默唸道:張是非啊張是非,你大爺的,你還欠我好幾頓飯呢,可別出什麼意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