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是非心中的恐懼和慌張並不比李蘭英小,但是他知道,不管怎樣,現在是兩個人,這比一個人的時候已經強了不少,畢竟不管以後如何,也能互相有個照應,於是,他提議四處走走先找些吃的。顯然李蘭英心中也有這個想法,在這兒幹靠下去除了餓死以外估計沒有第二條路了,於是乎他便強忍著滿肚子的恐懼和疑問站起了身,拖著沉重的身軀跟著前邊蹦蹦噠噠的張是非踏上了這片未知的土地,而他倆現在心中根本不知道,他們邁出的這一步到底意味著什麼,也許,從他們在哈爾濱夜晚街道的電線杆子下撒尿的那一刻起,他們命運的劇本就已經開始運作,是的,就如同此時此刻書前的我們一般,我們總是在抱怨命運對我們所開的玩笑,而當兩人踏入這一陌生的土地時,命運的玩笑,卻剛剛開始。
張是非現在才去注意他們立足的環境有多麼的詭異,此時正是清晨,空氣出奇的清新,儘管他沒有心情去管這些瑣事,但不得不承認,這片草原確實美麗的一塌糊塗。
青草,應該是如此叫吧,張是非想到,只不過這裡的青草卻不像平時看到的那般翠綠,相反的,竟然有些淡紫色,類似薰衣草一般的眼神,不過沒有花朵,卻還散發著一股類似花香的氣息,聞在鼻子裡,給人一種寧靜祥和的感覺,也許正是這種香味才使得張是非這個小無賴能這麼快的恢復冷靜吧,只不過以他的榆木腦袋是不可能發覺的。
草原並非一望無際,張、李兩人已經隱約的看到了在理他們很遠的地方出現了一抹翠綠,與腳下這淡紫色相映竟然毫無違和感,那顯然是一大片樹林,而再向後則看的有些吃力了,似乎有薄霧籠罩一般,不過,以依稀的輪廓來觀察,那八九不離十是一片青山。
最奇怪的是,這裡的天竟然沒有太陽!真是奇怪,原本剛才的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而且周圍越來越亮,但是,天空卻只是一片湛藍,惟獨最重要的東西沒有了蹤影,張是非抬頭看了看,然後低頭吐了口吐沫,暗罵道,嗎的,還能再誇張一點兒麼。
很顯然,在經歷了尿尿觸電、瞬間轉移、李胖子變成黑熊皮、自己又不知道變成了啥東西這些荒誕離奇而不著調誰聽了都不會相信的操蛋事兒後,張是非竟然淡定了,現在即使讓他看見大師兄保唐僧取經路過,估計他都會波瀾不驚。
人啊,一次性受到的刺激太多太大,反而很容易淡定,雖然張是非和李蘭英此時的心中不約而同的充滿了罵街的詞語。
張是非心中:他大爺的,這到底是哪兒?
李蘭英心中:這是做夢吧,這不是真的吧,對吧?對吧?
就這樣,在紫色的草原上漫無目的的走著,兩人悲劇的發現,這片草原上除了他倆,竟然連個蟈蟈兒都沒有,而肚子越來越響,想想也是,昨天晚上光喝酒了,而那些隨著尿和冷汗早已排出了體外,張是非還好,倒是一直在叫囂著這是在做夢的李蘭英受不了了,他的身體永遠是誠實的,只見他不走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肥大的屁股壓倒了一片青草,他張口對張是非說道:「老張,別蹦躂了,餓死我了,哪兒整吃的去啊?」
張是非白了他一眼,然後轉頭說道:「我他媽上哪知道去?瞅你那沒出息樣兒,快起來,要不然丟下你我自己走了。」
哪成想李胖子根本不吃這一套,聽張是非這麼一說,竟然還撒上潑了,只見他躺在地上兩隻大熊爪子不停的倒騰,嘴裡還不消停:「我走不動了,餓死我了!」
張是非滿腦袋黑線,這也難怪,想想李蓮英之前那體型就知道他從小嬌生慣養,爹媽都是土大款,哪兒受過這罪啊,這些張是非心裡都明白,可是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從小到大,他和李蘭英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的主兒,只不過他心裡明白,現在這種環境,沒人可憐你,只能自力更生了。
於是他罵罵咧咧的對著李胖子說道:「丟不丟人,看你那死樣子,還他大爺賣什麼萌啊,趕快給老子滾起來。」
其實張是非也挺尷尬的,要是說李蘭英是個蘿莉也行,起碼蘿莉這種撒潑狀態下可能會很萌,但是你說一個髒兮兮的熊瞎子在你面前掛著鼻涕眼淚的打滾兒,怎麼看都像是中毒了,哪兒還有什麼萌點可言。
李蘭英根本不吃他這一套,要知道我們的李胖子平時雖然夠猥瑣夠好色,但是也夠不要臉,他的潛在性格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多多少少有些女性化,如今受到了接二連三的刺激,似乎讓這不為人知的一面覺醒了一般,困難的更加嚴重了,說啥就是不動彈,還跟張是非說:「餓死我吧!渴死我吧!嗎的,反正不想活了!」
張是非無語了,他正要開口罵人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什麼,於是他慌忙對著李蘭英說道:「別嚎了!你聽!」
李胖子聽張是非這麼一說後,停住了,他挺著鼻涕問張是非:「聽啥玩意兒?」
張是非確實聽到了一個聲音,嘩啦啦的,當然,這並非是仙女兒撒尿,但是聽在張是非的耳朵裡卻依舊如同天籟,因為他知道這是水聲,應該是一條小河吧,雖然這有些不符合邏輯,因為剛才還一點兒聲兒都沒有,現在忽然就傳來了河水的聲音,就像是憑空出現的河水一般。
不過,這片操蛋的草原,又有多少東西符合常理呢??
張是非已經沒有這美國時間去思考這個蛋疼的問題了,要知道現在他的嗓子早就渴冒煙兒了,於是他慌忙對著李蘭英說道:「你聽,水聲!」
李蘭英一聽張是非這麼說,便不再哭鬧,支楞起耳朵仔細的聽著,果然,嘩啦啦的水聲從東邊傳來。
只見李蘭英的小眼睛猛然的閃爍著一樣的光芒,剛才那副要死要活的中毒表情全然不在,他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然後邊大叫著死不了了死不了了邊向水聲傳來的方向跑去。
他的速度如此之快,張是非望著眼前這頭像是打了雞血的熊一陣無語,也就跟了上去,邊跑邊罵李蘭英:「你大爺的死胖子,你不說你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麼?」
李蘭英的熊掌踩在草地上發出通通通的聲音,只見他邊跑邊氣喘吁吁的對著張是非罵道:「滾蛋,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人一旦面臨著生死就會爆發出神奇的小宇宙麼?」
他其實就是賤的,張是非無語了。
跑了大概有五分鐘左右吧,眼前的遠處果然出現了一條寧靜的小河,打遠望去就像是一條亮閃閃的白色絲巾一般的美麗,映在這淡紫色的草原上,給人一種特安靜的畫面,只不過,張是非明顯的記得,剛才兩人明明來過這附近,這兒根本就沒什麼都沒有啊,這條河難道是憑空出現的?
已經快渴瘋了的兩人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李蘭英仗著腿比較長,率先跑到了河邊,看他那三百六十度轉身躍躍欲試的造型,顯然是想一個猛子扎進水裡,可是他卻並沒有那麼做,反而站在河邊愣住了。
張是非見事情有些不對勁兒,便慌忙跑了上去,他來到了李蘭英的身邊,只見他正望著水面瑟瑟的發抖,河邊的草和潮溼,笨重的李蘭英即使腳深陷草地裡也全然沒有發覺,張是非順著他的目光向河裡望去,只見這如同鏡子一般的河水映出了兩人的倒影,一頭髒兮兮的灰熊,以及一隻同樣是髒兮兮的孔雀。
張是非的心中並不是特別的恐懼,相對之前,他已經平靜了許多,當看到自己的影子時,他甚至有些欣慰,因為剛才李蘭英一直說他變成了雞之類的東西,現在一看,起碼孔雀比雞強,不過只有一點張是非想不明白,那就是自己的倒影,怎麼看怎麼像是昨晚在電線杆子上的那一隻,fuck。
而李蘭英卻沒有他這般的鎮定,只見他的熊嘴微張,又開始碎碎念道:「熊…熊…熊…熊啊!!!!」
張是非苦笑了一下,看來這李胖子心夠大的,一直沒有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讓他崩潰了,以至於除了碎碎念外沒了別的動作。
張是非一直望著李胖子,他知道這不是尋常人所能接受的事實,過了一會,他望著李胖子忽然不說話了,只是嘴微張著,滿嘴的牙尖尖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這讓張是非無語之餘不由得開始擔心這胖子的腦子起來,想到了這裡張是非不由自主的就是一哆嗦,胖子不會被嚇秀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