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電線杆上的大鳥

胖子笑著說道:「你說你,真是夠有生活兒的,每次都說要什麼真愛,可是每次都超不過倆月,真夠諷刺的。」

要是別人對張是非這麼說話,那他現在手裡的啤酒瓶子一定早已爆掉了對方的天靈蓋,可是胖子卻和別人不一樣,於是張是非便只好嘆了口氣,然後聳了聳肩說道:「我也不想啊,我真玩兒夠了,想找個物件好好收收心,可是……唉,真操蛋,都超不過倆月我就煩了,嗎的,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為酒!」胖子拿牙咬開了一瓶羅威那。跟衝馬桶一樣的倒進了自己嘴裡。望著他的喉結一上一下的蠕動,已經體會到了他豪爽的食道還有明天早上可憐的宿醉。

啤酒見底兒,胖子打了個長長的酒嗝兒,然後對著張是非說道:「算啦,老張,你丫天生就不是那個純情種子,還開什麼多情的花兒啊,要知道女人啊,就他嗎跟鹹魚一個損樣兒,超過三天就臭,你說這都倆月了,能不長毛麼?」

張是非聽胖子這麼說,便呸了一口,然後對著胖子笑罵道:「李蘭英,你無恥的樣子頗有我兩個月之前的風采。」

包廂裡的兩個女孩兒聽張是非這麼說,都樂了,以前就知道管這胖子叫李哥,很顯然她們第一次聽到胖子的名字,於是胖子旁邊的那個女孩兒便強忍著笑意對胖子說道:「李蓮英?李哥,你咋起了個太監名兒呢?」

「呸呸呸!什麼麼李蓮英!是李蘭英!」胖子狠狠的拍了小妞兒一下,那小妞不敢明著笑了,只能偷偷的抿著小嘴兒樂。

胖子為了不再讓張是非掃他的性,對著正唱歌的志玲說道:「哎,那妹子,我哥們兒失戀了,下首歌換個抒情點兒的。」趁著換歌的間歇,胖子對張是非說:「別想了,不就一個妞麼?」

張是非笑了笑,對他講:「開玩笑,是我甩的她,不過說實在的,那小妞除了性格太單純了點兒外對我還真挺好。」

歌兒開始了,名字叫《星月神話》。很柔情的一首曲子,張是非聽過,這是穿越型電視劇《神話》的插曲。曲風緩慢而抒情,別說,從那小妞的嘴中唱出還真有幾分味道。

要是把旁邊的李胖子和那小妞毛手毛腳這一幕排除的話,包廂裡還真充滿了情調。

一般充滿情調的場合都容易喝醉,所以今天也不例外。張是非和李胖子都喝大了。

已經是午夜了。

在回家的計程車上,胖子忽然尿急,於是張是非陪他途中就下了車。他倆搭著肩膀,走一步拐三下,打著斜的走拐到一個電線杆子旁邊,張是非剛把褲子解開,忽然感到頭上一陣涼風。他抬頭一看,藉著昏黃的路燈,一隻墨綠色的大鳥正立在電線杆子上。

他趕忙用力的拍了拍胖子,正在排水的胖子被忽然這麼一拍,嚇了一跳,罵道:「幹啥啊,抽風啊你,整的我尿褲子上了都!」

張是非揉了揉眼睛,靠,電線杆子上的生命體怎麼看怎麼是一隻孔雀。可是這個時間的這個市中心,怎麼會出現一隻孔雀?這完全就和你回到家裡卻發現魚缸裡的獅子頭金魚無緣無故的產下了一隻無殼的王八一樣不和邏輯嘛,難道是動物園籠子壞了?

回過神來張是非連忙對胖子喊道:「胖子,孔雀!!快看!就在電線杆子上!!」胖子邊尿邊抬頭,看了一眼後罵道:「哪兒有什麼鬼孔雀啊,你丫喝多了吧!」

喝多了?是我喝多了麼?張是非想到,應該是吧。頭暈的厲害,所以才出現幻覺了。該死的酒精。這時胖子對張是非說:「有尿沒,趕快尿,尿完各回各家睡覺,看你醉的都出幻覺了。」

由於知道了是酒精的作用,他也就沒再去想,被胖子這麼一說,他還真有了一些尿意。於是他也解開了褲子,開始卡閘放水。

啤酒喝多了走腎,這點是真鬧心,這是喝過酒的人都知道的。他和胖子這泡尿時間夠長的。忽然他又聽到了頭上一陣異樣的聲音,咔吧咔吧。

幻覺,幻覺。他邊提醒著自己,邊繼續放水。胖子晃晃悠悠的問他:「這是啥動靜啊,好像是電線要斷了似的呢?」

張是非笑話他:「還說我喝多了,你這麼能耐咋也出幻覺了呢?」

試想一下,電線杆上的電線如果在這個街上已經沒人了的凌晨兩點沒有任何徵兆的斷了,又恰巧是被在這根電線杆下尿尿的我倆碰上。這簡直就好像那無殼王八說自己手拿雙刀名字叫達芬奇。而且還有三個師兄弟,和一個叫斯伯林特的耗子老師一樣的不合邏輯嘛。

但是,直到一根很粗的電線啪的一聲落到張是非和李蘭英尿的那一攤尿液裡的時候。張是非才意識到了,原來這是真的。

直到他和李胖子近乎全身焦黑的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體充滿了一股烤豬毛味道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這麼不合邏輯的事情。因為自己的尿導電而倒下。

現在就算那魚缸裡的無殼王八開口說話,跟你說它其實是五百年前馱劉備,關羽,張飛師徒三人西天取經,過通天河的那條神龜的轉世,張是非也願意相信了。

頭還是暈,但是身體已經沒了反應和知覺,視線也越來越模糊,眼前漸漸被黑暗吞沒。難道哥們這回也要和李蘭英這胖子組團去西天取經了麼?張是非想到,奇怪的是他並不感覺到害怕,可能還是酒精的作用吧。張是非想起了剛才和他分手的女孩兒的那句話。可能,這真的是報應吧。

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然後他徹底的昏死了過去,在還能看到東西的最後一刻,他看見了之前停在電線杆上的那隻孔雀。

那隻孔雀張開雙翅劃過夜空,劃過張是非的視線,定格在他腦海裡最後的畫面,確實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