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宴祁又是不在意的笑,回頭看了眼走廊,女廁門口的隊伍沒了,「沒人了,去吧。」蘇晚青後知後覺,「你是專門出來陪我上廁所的?」
「不然呢?」聞宴祁挑眉,「我出來吹風?」
「......」
倆人回去的時候,趙薈西已經不在了。
翟緒在洗牌,看到他們就招手,「來來來,玩遊戲了。」
聞宴祁走在前面,看都沒看一眼,「不玩。」
「來嘛來嘛。」翟緒掉頭看向蘇晚青,「蘇大美女玩嗎?」
蘇晚青坐下來,「可以啊。」
翟緒得意地轉頭,「再問一遍,你玩不玩?」
聞宴祁冷淡地瞥他一眼,「玩什麼?」
「國王遊戲。」
國王遊戲,用撲克牌玩的,他們那桌六個人,需要六張牌,從撲克牌裡挑出a到6,再挑一個其他數字作為鬼牌,一共七張牌分發給眾人,拿到牌後不能給別人看,誰拿到鬼牌誰就要亮出來,鬼牌是國王,在眾人亮牌之前可以任意指定兩個數字的人做任何事,不做的話就喝酒。
這遊戲規則簡單,但操作性卻很強,幾乎是翟緒提出來的下一秒,蘇晚青就看明白他的用意了,不止是她,夏露也瞧出來,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都多少年過去了,你能不能有點兒長進?」
翟緒又不服氣了,「你有長進你怎麼沒男朋友呢?」
夏露擺出一副受不了他的樣子,開始上手洗撲克牌,「我的長進在哪裡,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然後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所有人都知道了。
翟緒把把都能拿到國王,按規則說國王拿了鬼牌,就不能看自己那張暗牌了,可翟緒不知是不是出了老千,每回都能精準地從一眾人裡挑出他自己和夏露。
互相喂對方喝酒啦,同吃一塊小蜜瓜啦,深情告白啦......花樣百出,夏露一招也不接。
翟緒也是後知後覺,看她一杯接著一杯地寧願喝酒,驟然明白過來。
梁蔚輕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來夏露的長進都在酒量上了啊。」
「......」
沈梳音捂著肚子大笑,蘇晚青也笑,手搭到了沙發扶手上,不經意觸上了一股溫潤,隔著鬼魅的光線,她抬頭看聞宴祁。
聞宴祁翹著二郎腿,也沒看她,手腕翻轉了一下,反握上她的手,胳膊下移,倆人在桌下十指緊扣。
蘇晚青驀地喉嚨發緊,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再看旁邊,沙發上的矜貴男人唇角虛勾,揚起了幾分不正經的笑。
翟緒受了打擊,整個人蔫了下去,躺在沙發上,目光無意識地游移著,落在聞宴祁的臉上,默了幾秒,他重整旗鼓,「來,再玩最後一把!」
眾人開始抽牌。
蘇晚青抽了一張,以為這次還是老規矩,就沒看。
翟緒果然又拿了國王,牌亮出來,清了清嗓子,「玩了好幾把都沒什麼意思,不如這把來個刺激的——」
「1號和6號隔著撲克牌親一下吧。」
夏露翻了個白眼,剛想端酒,翟緒按住了她。
桌上有洋酒,有精釀,還有幾排轟炸機,他招招手叫來了服務員,拿了一個扎啤杯過來,眾目睽睽之下,把所有的酒都倒了進去。
「你有病吧?」夏露皺眉看他,「這誰能喝?」
翟緒「嘖」了聲,把她面前的牌翻了過來,「又不要你喝。」
蘇晚青抬眼看過去,夏露那張是3號。
她目光落在自己的牌上,心中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翟緒給梁蔚輕使了個眼色,梁蔚輕把聞宴祁的牌翻了過來,是1號。
「哇,那誰是6號呢?」
場上的氛圍已經很明確了,沈梳音接收到自家哥哥的指示,剛想去翻蘇晚青面前的那張牌,可還沒碰到,視線內突然出現一隻冷白色的、男人的手。
聞宴祁按住了那張牌。
他沒有讓他們翻開,襯衫袖口捲到腕上,勁瘦的手臂伸出去,端起了那個扎啤杯,背對著蘇晚青,轉身朝向眾人,眼皮輕掀,透著股混不吝的灑脫。
「不用找了,我直接喝。」
翟緒的笑容滯了一瞬,還在拼命暗示他,「找找吧,不一定的,萬一我是6號呢?」
聞宴祁嗤笑一聲,「是你就更不用找了。」
「......」翟緒被羞辱了,「喝喝喝,趕緊喝!」
蘇晚青的手還在被他握著,指尖都有些麻了,抬眼看旁邊的人,聞宴祁下巴輕抬,頻射燈在喉頸上來回閃爍著,紙醉金迷的氛圍感極重,他就是其中混沌又清明的月亮。
在酒杯抵達唇邊的前一秒,蘇晚青松開了手。
攀上聞宴祁的胳膊時,她的眼睛就已經閉上了,因此那個吻偏了幾分,其實並沒有落在他嘴上。
那是電光火石的三秒,蘇晚青親完後就坐了回去,望向面面相覷的眾人,把自己的牌掀開了,儘量裝得若無其事,「我是6號,親過了。」
沈梳音捂著臉,從指縫裡露出了一陣怪吼,「哇哦~」
翟緒張了張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晚青,「你......」
聞宴祁也怔了一秒,反應過來後,放下了酒杯。
「我女朋友親我一下,」他眉峰稍挑,倨傲地看向翟緒,「你有意見?」
「......」
全場安靜了須臾,翟緒兄妹倆爭先恐後地尖叫起來,尤其是翟緒,鬱悶了一晚上的情緒好像從這一刻終於釋放了,又是鼓掌,又是拍桌子,隨手抓起一個篩盅抱在懷裡,像猴子一樣興奮地上躥下跳。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搖出了個豹子。
蘇晚青有些無語,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目光無意識地看向聞宴祁,卻不小心對上了隔壁桌的一道視線。
趙薈西端坐在人群中央,眼底並無笑意,朝她扯了扯嘴角。
-
那天一群人瘋到很晚,喝到最後,所有人都有些上頭了。
翟緒醉得走不動路,強撐著把夏露送上車,就一頭扎進了自己車後座,拉都拉不起來,氣得沈梳音踹了他好幾腳。
找了幾位代駕師傅,各開各的車回家。
聞宴祁也喝不少,上車後把蘇晚青拉進懷裡,就閉上了眼睛。
倆人在後座安安靜靜,蘇晚青捧著手機玩數獨,她那晚沒喝酒,但心裡有事,腦子怎麼都轉不過來,十分鐘沒填完數字,乾脆鎖屏不玩了。
「怎麼不玩了?」
蘇晚青仰起頭,對上聞宴祁低垂的眉眼,「你沒睡覺?」
聞宴祁酒意昏沉,淡淡地「嗯」了聲。
「哦。」蘇晚青摳摳指甲,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之前聽翟緒說過,聞宴祁在國外那幾年也沒交過什麼朋友,可趙薈西是他在國外上學時的同學,現在回國後還能繼續聯絡,那是不是說明倆人在國外的時候關係還挺不錯的呢?
蘇晚青覺得自己不是小氣的人,可一想起晚上那個不怎麼友好的對視,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她不介意前女友之類的,但是如果真是前女友,或是什麼曾經曖昧過的人,下次直接回避就好了,省得尷尬。
「我問你個問題,可以嗎?」
「可以。」
「上回楊沅沅住院,我們倆在車上閒聊那次,我說我大學沒談過戀愛,你說你也是。」蘇晚青目光瑩軟,換了個委婉點的方式問,「所以你工作後有沒有談過,或者跟別人......曖昧過什麼的?」
聞宴祁目光頓了幾秒,煞有介事地笑了聲,「你覺得呢?」
「我覺得......」蘇晚青坐了回去,「哎呀我不知道才問你的嘛。」
路燈的光時不時灌滿車廂,照出聞宴祁清冽冷的眉眼,「沒有。」
「真沒有嗎?」蘇晚青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是他的初戀,「真的假的啊,可是我看你不像欸。」
車廂後座安靜了片刻,聞宴祁緩緩出聲,「我做了什麼讓你有這種感覺?」
蘇晚青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很久之前他帶她去茴南小館吃飯,當時要拍張恩愛照片發給奶奶,蘇晚青提議擺拍牽手,聞宴祁非常嗤之以鼻,還給她指明瞭正確的官宣照片是怎樣的。
「要不是約會過,怎麼會知道這些?」
「因為李泉跟他老婆官宣求婚成功的照片就是那樣拍的,女人拍照片不都是那樣嗎?男朋友根本不用出鏡。」
「那你怎麼知道那麼多約會的地方?」
聞宴祁盯著她瞧了兩秒,「把我手機拿出來。」
蘇晚青愣了一下,從車座上找到,「幹嘛?」
聞宴祁坐得懶怠隨性,不疾不徐地指揮著,「開啟微信,底下那排工作列最右邊那個,收藏夾。」
蘇晚青挨個點了,然後看見了什麼——
「情侶必打卡的10家主題餐廳」
「情侶必做的100件小事」
「情侶相處50個甜蜜小妙招」
所有連結全都來自一個好友,李泉。
沉默的間隙,聞宴祁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還有疑問嗎?」
「那你接吻的時候......也不像剛談戀愛的樣子啊。」想到這點,蘇晚青聲音降了下來,幾乎是囈語一般的音量,「我也沒談過戀愛,那我們倆的起點是一樣的,怎麼就你進步那麼大?」
要不是有點基礎在身上,還能是自己私下悄悄練習了不成?
蘇晚青說完,嘴巴就抿成了一條直線,強裝鎮定,「現在,請解釋。」
聞宴祁這次沒回應她,勾唇笑了會兒,看一眼前方開車的代駕師傅,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大約是為了配合她,聲線也沉了幾分,帶著些許剋制的冷欲。
「你真想知道?」
蘇晚青被他按在胸口,頑強地點了點頭。
聞宴祁依舊沒說話,但伸出手撥開了她的頭髮,溫熱的氣息撒下來,如同廝磨一般,「吻不好就會被咬。」
「進步能不大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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